天工苑南区外围, 是一片待耕之田，荒了好些年，今随着天工苑重新修葺才刚平整好, 垄渠规整，粮自然来不及了, 栽些瓜果蔬菜倒还合宜。

南初和柳氏寻来时, 瞧见麦芽和另外三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孩, 正扯着风筝在垄间疯跑, 嬉笑声清泠泠飘在日底，屠骁叉腰在树看着，时不时跟着笑几声。几个穿着麻衫的女人正在地忙活, 有两人在拎田, 吃力得很。

是从稍远那井里提上来的, 井边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量中等偏瘦的匠人, 正是周渠, 抬着手臂同旁人比比划划。

南初朝他走过去。

那麦芽的风筝不知怎的坠了沟渠里，卡在了渠上，屠骁笑骂一声，大步过去捞，柳氏也跟了过去。

周渠因这阵喧闹, 不经意回, 便见了那个曾被他指着鼻骂的少女，南氏那位“不肯殉国”的遗珠。

他呆住，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在他前数步站定，带着温煦的笑, 好似这初夏温温柔柔的日光。

“书办来啦。”几位年轻匠人亲切地同南初打招呼，唯有周渠仍板着脸，透着些不自然的拧。

南初朝众人微笑颔首：“打扰到你们了，我想同周师傅说几句话。”

众人识趣地散去，周渠拧地偏开，看着那黑黝黝的井。

南初无声一笑，开带了些促狭：“龙首渠那等民生重建，多亏了有周师傅手解难，才得以福泽万民。想不到天工苑这日常吃用的菜园，竟也劳动周师傅亲自来规划建渠。”

周渠轻哼一声：“于民有利的事，哪分大小，我都会倾力而为。”

“嗯，这正是令我敬佩之。”南初不急不缓，“倘有一条渠，修好了能三万亩田，能让一万百姓不靠天吃饭。但这渠的，会过你仇恨的地界……”

她顿了顿，郑重：“你修，还是不修？”

微风徐徐，着两人的衣襟穿过，风里终于又响起了孩们快的嬉闹声。南初循声望去，那只风筝又稳稳地飞上了天，小小一只，在风里越飞越。

周渠也盯着那只风筝，却是许久不开。

久到南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又低，又沉。

“三万亩……”周渠并不看她，声音似是从嗓里挤来，“一万。”

片刻后，他缓缓蹲，捡了枯树枝，在脚那片平地上勾画起来。随着那树枝动，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越来越清晰，那是大梁徽州的山形势图。他分明从未去过，却勾画得分毫不差。

画完了，周渠把树枝一丢，缓缓站起来。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声音愈发沉重：“那个待修之渠，是这里吧？”

南初颇觉意外：“你如何知晓？可是有谁找过你？”

“无人找我。”周渠低，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我并不了解大梁的民生，我只认得这几条江的脾。”

“那……”

南初方一开，却见周渠已迈开了步，似是想走。

“周师傅！”南初急急喊了一声。

周渠顿足，却未回。

南初气，尽量平稳：“十六年前，我尚在襁褓中，可周师傅应当记得，若非大梁的萧承翊将军守我国门，便不会有……”

“可如今亡我西渚的，正是他的儿萧翀。”周渠冷冷打断。

“那是因为萧将军在我西渚蒙冤，且萧翀是奉……”南初晓得这解释在亡国之恨面前苍白无力，看周渠即将走远，她又急急喊，“可那些在洪中挣扎的百姓，与渭河洪泛中，我西渚灾民哭嚎求救的样又有何异？”

周渠足突然顿住。

南初待要追上去，却又见他继续迈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南初对着周渠的背影默了会儿，又安自己，他那一瞬的反应骗不了人，此事并非毫无希望，她需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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