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你也瘦了好多。”

她哄着麦芽吃了些东西，又心不在焉地跟他摆了会儿风筝，见柳氏总不回来，又想去走走看看，便让麦芽自己继续玩，之后去北墙的浣衣池去寻她。

那是新开来的一片区域，三个青石槽终日声淙淙。几个年轻女人正说笑着蹲在槽边洗洗涮涮，小臂浸得发白，离近了还能闻见淡淡的皂角气。南初逐一看过去，并不见柳氏，也并非她认识的家眷。

柳氏的动作一顿。骤然回，便见那个让她忧心多日的少女，穿过晾晒的衣朝她奔来，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南初眨了眨同样泛的，哄：“我去讨，我一定给你要回来，你放心。”

麦芽见南初怔然不接，直接她手里，让她握住，带了丝哽咽：“那些人闯庄时，阿娘便一直把这东西藏在上，睡觉都不拿来。她说这东西是要还回去的，除了那个督军大人，便只能给。”

“不惯又怎样，力气大得一般，我可挣不过。”

“柳姨。”南初喊了一声

她想起那日崔琰拿着孩的铜鸠车，来澄心院要挟她。这些时日，她竟从未想起过，这东西落如何？是否回到了孩手里？那是孩父亲留的“珍宝”，在孩心中，显然是任何鎏金镶宝的东西都不能比的。她不知经历了劫杀、掠夺、辱母、掼地之后的孩，心曾如何无助地崩溃。

里已经拉起了麻绳，挂了几件小孩衣，在明亮的日微微摇晃。

柳氏抱了盆领着南初往回走，行近那矮墙，墙那传来清晰地闲话声：

日正好，晾晒场上横着一排排竹竿，挂了不少布衣衫，像一片旗林。透过那些的织，一熟悉的影映帘。柳氏正从盆里拾起洗好的衣裳，抖开，搭上竹竿，展平，再去晾一件。

这些修葺后的屋舍，自然比不得天工司的独立院落，却比战后许多平民屋舍要规整和结实许多。南初着路线寻去了柳氏住，小院的门开着，却只有麦芽在院里玩耍。听到院门的脚步声，麦芽回见是南初，先是怔了一，继而飞便扑了过来，猛抱住南初的腰，张喊了声“阿”，随后一顿，又换成了“安歌”。

他着南初收起来，又求：“那个人抢走了我的铜鸠车，那是阿爹给我的，你帮我讨回来好么？”

那屋里收拾得净整洁，一应生活用看着也全。麦芽将小吃放到案上，领着南初径直到榻前，突然蹲，匍匐爬了榻底。南初诧异地看着他，片刻后孩来，手里的竟是萧翀送他的那只光溢彩的镶宝刀鞘。

麦芽用一双小手捧着递向南初，声音里全是恳求：“，这东西我不要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铜鸠车换回来？”

她看着那些人，她们也看着她，其中一个大喇喇的女人似想跟她说话，可看到随后跟来的屠骁，一劲装，挎着刀，又住了话，扭着闷洗刷，一时说笑声都停了。及至他和屠骁绕过那矮墙，去到对面的晾晒场，后才响起窃窃私语声。

南初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待听到他的称呼，又将他抱了些。

她弯腰抱他，在他背上轻轻安抚，想起他曾受伤，又撑开他打量伤。那被掼到地上磕来的伤已经结痂，拇指大小糊在额角，看着叫人心疼。

南初环着柳氏脖，又喊了声“柳姨”，柳氏像是抱自己孩般轻抚她后背，声音有些哽咽：“没事便好，没事便好。”拍了两，又将她推直些，“让我看看……瘦了好多。”

南初帮柳氏晒剩的衣，彼此问了些分别后的境况，晓得现日尚过得去，绪方稍稍缓和。

她从屠骁手里接过小吃，拆开个递给麦芽：“你娘呢，怎么只有你自己？”

两个人都还记得在南府祠堂前分别时的一幕，两人俱是心受创，一方被萧翀抱走，一方被禁，咫尺距离却音信全无。万幸，这世风云变幻，竟在这般场合再见。

柳氏是过来人，闻言足几不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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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回不是？你就惯着他。”

“阿娘去洗衣了，你来。”麦芽一手着小吃，一手拉着南初屋。

南初心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

“……我家那死鬼，啧，喝酒便没个数。”

南初看了屠骁，这混不吝并未走近，只抱臂往那矮墙上一靠，朝她外一笑，意思是“你随意，我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