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戍边不易，今日之事，既涉陛旨意，便非我等臣可擅断。依本侯之见，不若将此间细则——包括你奉旨查案之由、栖霞庄遇袭之损、匠与你这位份存疑之书办的安置，乃至今日冲突，悉数本，你我联署，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请陛圣裁。”

他一笑：“在此期间，未免再生误会，涉事一人等，暂且由本侯以劳军使之名，请至云阁保护起来，以免有人再借机生事，或……灭。至于军务，你便暂副将代理，自己也需在府中静思，等待陛旨意。如此，既可保全你的忠心，又可昭示朝廷公正，如何？”

南初听得心骤沉，好个老辣的天使，竟狠毒至此！

她惊惧无措，双手无意识抓向了萧翀扣在她腰上的手。

却听后男人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完了，才声沉冷朝卫挚：“侯爷可真是思虑周详，萧翀佩服！只是侯爷似乎忘了两件事。”

萧翀冷瞥过魏荣，对卫挚：“袭击我栖霞庄、杀我亲卫、劫掠我奉旨保之匠和匠书的元凶，及其背后……主使，尚未明确正法，侯爷便要我将涉案之人和，予您‘保护’？若我应允，其间再意外，岂非陷侯爷于不力之责？”

“其二，侯爷是劳军使，代天巡狩，劳边军，察民，是您的职责。但，节制边军、置军务、缉拿贼匪，乃本帅分之事，更是陛亲授专权。侯爷要我‘暂军务、闭门思过’，是依的哪条律法，哪款章程？倘若此间栾城生，此责是侯爷担，还是我担？”

他见卫挚一时无语，索也学他，将彻底搅浑，声如洪钟：“今日之事绝非巧合！先是城西营哗变，劣银从何而来？继而便是栖霞庄遭袭，是何残敌会有与我大梁制式相同之弩？那些死在庄的西渚残兵又从哪里来？”

他冷笑一声，指着地上尸和那几箱：“有人在栾城织了这张大网，很难不让我怀疑，是蓄意煽动军心、制造混、构陷边将，最终使我大梁新拓疆土防线崩坏，让朝廷两年心血、亿万资财付诸东，让北境胡虏有机可乘！”

“侯爷！”萧翀死死盯住卫挚，“您要联署上奏，可以，但这奏本里，我首先要参的，便是有人外勾结，坏我边防，其心可诛！所有证据、人犯，连同奏本，须由我玄甲锐护送，直抵京师，面呈陛！在陛明断之前，谁敢妄为、我军心，便是贼心虚，是同谋逆，为边城安稳计……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此言一，他猛地转向后自己带来的悍卒，喝：“玄甲军听令！”

这陡然的嗓音，如同战场号令，一声落，轰然应答声炸响在死寂的废墟上。这是个极其冒险甚至疯狂的举动，他要在代表皇权的金符面前，抢先调动军队，唯有用绝对的武力压制，才能堵死卫挚那声“请金符”的话。

事已至此，早非辩论，萧翀悍然向他的军队达将令：“自即刻起，栾城防务战时执行！没有本帅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不得提走一证一，不得靠近、伤及我麾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扫过脸剧变的卫挚、陈翎和魏荣，又在眸已沉如墨的孙守成脸上停了几息，最终吐那句决定事走向，乃至各人命运的喝令： “违令者……视为通敌细，就地论！”

“萧翀！”卫挚彻底被他这番赌命般的疯狂激怒，他似是才刻意识到，前这年轻后辈，早已不是三年前看他脸、赖他劳的小将军，他已是只爪牙锋利的猛虎，随时准备撕碎闯他禁区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