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的密报：正使随携带密旨金符……

她怎么都未料，这东西，竟用在了自己上！

那枚九龙金符在日闪着冰冷刺目的光，似一扎在她心的针。她看着周遭守卫齐刷刷跪，只觉血彻底凝固，双膝似注了铅，既难以挪动，也难以屈折。

视线有一瞬模糊，她眨了，听到阶一个守卫轻声提醒：“书办……”

是了，她已不是西渚的太妃，不再是云端俯瞰众生的贵人，她是亡国之人，是大梁微不足的“小吏”……

终于，她缓缓动了，艰难地迈阶去，在崔琰首几步站定，理了理并不凌的衣衫，垂首，屈膝，跪。

膝盖挨到冰冷地砖的刹那，她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碎裂，尖锐的棱角扎得她肌骨生疼。

崔琰垂眸，凝视她跪，看她指尖微颤，脖颈因极度屈辱而绷得僵直的曲线，他心压抑了数日的怨忿似才得以纾解。

他了一丝满意的笑，勾着角：“早该如此，请吧。”

守卫让了路，通往澄心院外的每一步，南初都觉似踩在针芒上。从见到金符那刻起，她便晓得这或是一场生死局。

金符是何？那是每用一次，都要上达天听的符印，卫侯若无切实把握，不会轻易动用底牌。

她走得又沉又缓，她相信澄心院的亲卫，必定在想法向萧翀报信。她只求他那不意外，只求他能快来，只求……这接来的局面，他们都还有生机。

院外有天使禁卫守候，南初随着他们了天工司，见到门已停了一辆车，挂了天工司的牌信，可见卫挚打的是明牌。

即便如此，她仍是问崔琰：“你带我去哪里？”

崔琰语气凉：“一个你熟悉的地方，上车吧。”

南初晓得事已至此，刀山火海也得趟一趟了。她扶着车辕登车，在禁卫押护驶离了天工司。

傍晚的街上行人不少，偶尔还会响起几声叫卖。那是从刀锋兵燹中来的生机，听在南初耳中五味陈杂。

这一城百姓正努力向生，犹如石的细芽，但得土浸，总会顽地来。她很想看看没有烽火狼烟的日，他们是如何坦然又市侩地生活在这条街上……只要，再给她一些时日。

可，她不知自己正走在一条怎样的路上？

她挑帘望着车外，车一个转弯，踏上了一条行人稀少的街巷，两侧熟悉的墙青瓦让她思绪回笼，却惊得心狂。

这条路，再走去，便是昔日的南府了！

她的家。

这认知让她一瞬间扣了车窗，狂的心，呼却几窒息。

车似是刻意放缓了速度，那些熟悉的景象，徐徐从她前过，她不敢眨，死死盯着每一块墙砖，每一枝跃墙的枝丫，渐渐便觉视线模糊，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