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在澄心院与沈青议天工司当几桩要事。

沈青这个年轻人, 虽匠技经验不如陈怀鉴，但胜在心仁勇，事更比陈监作机警圆。南初近来愈发觉得, 天工司需要一个能平衡各方的引路人，他不一定是最专业的, 但一定是心志定, 而行事变通的。

她尴尬的份, 注定难以光明正大站到台前, 而沈青，她愿意扶他一把。

议完正事，沈青面转为沉重, 低声：“有件事需禀告书办。辰时得了信儿, 军工的钱伯钟钱老师傅……昨夜没了。他家中只剩七十岁的病弱老母, 我已着手给他准备后事，想着时局艰难, 一切从简, 但愿他泉能谅。”

南初心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

前闪过那张黝黑质朴的脸，这位军工的老人，因无事可没了生计，家中又有七旬老母要养, 陈监作曾提及要给他在其它工找些活计, 她还记得。

她声音有些涩：“怎么没的，他骨不是一向还可以？”

“其实也不好。这两年被病中的老母亲也拖累垮了。陈监作安排他跟我在格殿整理文书，他日前告假，说是淋雨着了凉，便一直没来卯。今晨我又着人去探望, 人已经……走了。”

沈青顿了顿，又：“他那老母受这番打击，我瞧着，怕也熬不了太久。”

南初一时怔住，一酸涩的无力漫过心。

沈青沉默片刻，沉声：“我个人还有些积蓄，便由我来给老太太送终吧。此事我已同陈监作打过招呼，算是同僚一心意，不叫人说闲话，也不叫公账为难。此事我与您也打个招呼，便算了了。”

南初望向沈青的目光更沉，温声：“你得很好，有有义，也有章法。但你个人担着，终是太重。我原该有所表示……”

她话顿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声音更轻了些：“可你也晓得，我的一切用度，皆走的督帅私账，我……我实在也拿不像样的钱来。”

沈青瞧她垂着眸，是明显的窘迫。

他清楚她的真实份，昔日那般在上的贵女，何曾为银钱犯愁，竟是一份像样的人也拿不。在昔日南府辖地上，她这个南氏后人，衣住行，一切都在仰人鼻息，她不富裕，更不自由，纵是有些权利，更像是枷锁，某意义上，她甚至不如他们这些匠吏过得恣意。

沈青想说什么，却见她抬手阻止，沉一瞬：“这样吧，你以格殿的名义，拟一份募捐册，不记名，不拘多少，放在殿堂一角，我……我也会放一些心意去。”

沈青稍一迟疑，应了声。

南初又不放心地补充：“若是老太太实在艰难，你报与我知。我去想想办法，看能否从……别的救济名目里，为她寻个帮扶。”

“是，多谢书办关照。”沈青躬。

他退走后，屋重归寂静。南初不由地想起萧翀。

城西营放了卢秀的五百禁卫，那里本是皇陵所在，那些弟兵，萧翀让他们守陵，实际也不过是监禁。

城破后皇陵已成为梁军的场和兵营，驻扎了近一个营的人。在梁军的绝对压制，若非忍无可忍，她觉那些西渚兵不至于炸营。

又或者……另有。

萧翀久去不归，这让她猜测事或许有些棘手。

她在西厢那间会客室心思沉沉，便见守卫引了个“熟人”来，梁使崔琰——那个在格殿挨了匠吏们暴打，又与她对峙的太文学。

崔琰并不来，只在她门站定，先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袍袖，这才抬望向她，嘴角扯个极淡的弧度，肃声：“程书办，卫侯有请，邀您见一见故人。”

南初见他这副神，便知是携着怨忿而来，又听闻邀她见“故人”，心又莫名一。

她还有何能作为“把柄”的故人？

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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