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眸变得幽沉，沉沉：“我被指控倒是其次，我是担心，他们一旦事，便会生不如死。我了解那些刑讯供、屈打成招的手段，八尺的汉尚难扛住，他们受不住的。”

南初了气，未再言语。

她能理解他的权衡与冷酷，可心仍漫过一涩意，在她竭力追求的“生机”背后，似乎永远需要他以更锋利的刀刃和算计来保驾护航，这认知是冰冷的，让她隐隐有无力。

萧翀话锋一转：“栖霞庄的事你且放心，天工司还缺个主事之人，至少明面上，陈怀鉴是去职了，需要有人接替。”

对于陈怀鉴的置，南初心疼得很。陈怀鉴是天工司的老人，亦是门面，他一力扛所有，那般宁折不屈的人，为保大局，甘愿在罚俸挨打之后，又舍了尊严去跪云阁，心该是何等煎熬？

可她也知，萧翀此举，已是平息此事最妥当的安排了。

陈怀鉴在领罚前，两人曾见过面，对此事之后司人事过勾兑，是以南初回：“司可堪事的匠工不多，我与陈监作聊过，他可从旁辅助沈青主事。沈录事为人机灵能，也识时务，胜在年轻可塑，不知你以为如何？”

萧翀似不在意，只：“你们定便好，我只看结果。”

南初嗯了一声，书房陷了短暂的寂静。

连日的风波与忧惧，让南初眉宇间不自觉染上倦。她默了一会儿，才想着去收拾案上笔墨，胳膊却被一只大手扯住。

南初抬眸，见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累了？”他忽然开，声音比方才更显得低醇。

南初摇：“还好。”

萧翀朝她又近一步，大的影罩来，熟悉的气息撩动着她的心神。

他伸手，用指腹很轻地了她微蹙的眉心。

“这里，都快拧成结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浅笑和无奈，“孙守成的话，还在心里堵着？”

他的碰和询问都太直接，南初鼻尖蓦地一酸，却忍着偏开，小声：“没有。”

“撒谎。”他手掌，捧住她的脸，迫使她转回来看向自己，开笃定而认真，“是我要绑着你，但只要你在我边，只要我还有气，不论何样，我都不会舍你不。”

不是什么温柔话，却让南初心颤，撑的冷静和疏离瓦解，她沉默着轻轻抓住了萧翀腰侧的衣袍，被他顺势揽了怀里。

萧翀抵着她的发心，很沉地了气，又缓缓吐，沉闷地声音响在她：“等这些事过去，我带你去看看栾城外的景，那些田地，也该是一片绿油油了。或者你想去看看日益红火的街市，都行。”

南初在他怀里，轻轻了。这一刻，什么国仇家恨、算计博弈似乎都远了，他是唯一能给她片刻安稳，让她心颤的人。她晓得自己不该贪恋这温，可当他的心透过衣衫传来，她仍可耻地希望这一刻能再一。

院中突然传来屠骁的声音，他去而复返，面铁青地冲来：“主上，他娘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