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咽了回去，只慢条斯理地继续翻看。

不多时再抬，她已趴在他的书案上，枕着胳膊一动不动。静谧中，只闻她均匀而又悠的呼声。

她竟这样睡着了。连日来的殚竭虑，以及通宵的推演商谈，终于让这柔躯再扛不住。

萧翀角戏谑和欣赏的笑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他放条陈，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脊背和颈间几缕散落的发丝。少倾，他站起，动作极轻地绕过书案，将木架上那件玄披风，小心翼翼覆在了她的肩。

玄袍沾，他便觉衣服的单薄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似在寻找更舒适和的地方，一声极轻的喟叹传，猫儿一般。

一缕发丝落来，贴着那张稚小脸，黑白分明。他无意识的伸手去，想拨开发丝，想在那片肌肤上蹭一蹭，手指即将贴到她脸上时，忽而顿住，指节蜷缩了一，又收了回来。

他原地顿了一瞬，随即回了自己位，拾起了案未及审阅的军报。

窗外天光已然破晓，晨曦透过窗纸，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伏案沉睡的少女，也将一旁沉默阅卷的男人勾勒一层金光。

不知过了多久，南初猛地惊醒。突然的动作让她背上的衣袍坠地，她怔了一瞬，惊觉自己如此失态，竟睡在了他的书房。

她手忙脚地捡起来，中讷讷：“我……”

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只剩一脸的不自然。

萧翀却已恢复了平日神。他抬手，将她那份条陈推回去，语气温和：“条陈我看过了，可以。”

他为她的慌寻了个台阶，她这才着将他的披风放好，拿过条陈：“那……我回去了，我去准备一。”

“嗯。”萧翀不动声地又将她上打量一遍，补充，“未时许，我会让常赢送你去。”

“好。”南初应了一声，颔首告退，将至门，忽听后传来一声浸着笑意的嗓音，“辛苦你了。”

回，见他拎着那件玄披风站在木架边，玉立，笑意盈盈。

那一刻，她心忽然涌上一异样的觉。她懂他的野心伴着如履薄冰，他的狠戾藏着无人可托的执念。他们何其相似，都在废墟上艰难求生，与虎谋。

她回过不敢再看，仿佛多停留一，某自己竖起的藩篱，会悄然坍塌。

南初回房浅眠片刻，却也睡不踏实。醒来后仔细洗漱，换了浆洗净、平无皱的匠服，又将发挽得一丝不苟。望着铜镜里容颜依旧，眉宇间已再无轻快的影，她思绪空了一瞬，恍若隔世。

待思绪回笼，心又莫名沉重。王岱山不是卫挚，不是能以“程安歌”周旋算计的对象。那是看着她大的辈，他与祖父的君之，让她既想求助于老先生的清望，又怕自己年幼的不周全，玷污了老先生的风骨。

思量再三，她终究再次打开了那只不忍碰的箱笼，那是萧翀从南府焦土拾回来的遗。其中有一枚素戒，是昔年她祖父南崧常带的，意在警醒自，为人为官至简至诚。她将它取了来，寻了一红绳穿过，挂在了颈上，如同一份沉甸甸的嘱托，掩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