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翻完当天的军报, 目光意识望向门外，除了一盏风灯轻轻摇晃，空的院落, 未见任何影。

他心有一瞬的意外，旋即又化为了然的轻笑。他猜她或是被吓到了, 亦或是晓得他在耍心思, 刻意不叫他得逞。

若是后者……她倒是沉稳了不少, 不似以往, 大半夜跑来他要结果。

他不再等，洗漱就寝。

翌日寅时，萧翀去演武场, 刻意看了东厢, 门窗闭, 安安静静，唯有他放置银簪的石墩上已空空如也。

他角轻扬, 大步了院。

南初是被一场悲戚的梦魇惊醒的。

梦里, 枪银袍的西渚太眉目灼灼，说待他击退敌寇，收拾山河，便以九州王旗之仪来娶她。可她等来的不是王旗招展、凤冠霞帔，而是玄甲寒枪的修罗杀神。

那个比太殿还要大和壮许多的“敌寇”, 于尸山血海中, 踏刀锋而来，不讲任何礼法，只手将她掳怀中，困于。她在他的“冒犯”中，睁睁看着满脸血泪的太殿, 寸寸碎裂，如烟尘般消散。

她蓦地睁，泪痕尤在，心狂。

指尖意识抚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碾磨意……仇敌的印记，竟比故人的誓言更鲜明。

她望着上承尘默了好久，直到晨曦漫上窗，才意识到新一日又开始了。

故人不复生，而活着的人，还有许多未竟之事。

她起来洗漱，听到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个时辰，该是萧翀从演武场回来了。

很快，脚步声停在她窗外，熟悉的嗓音响起，语气公事公办，吩咐却不似寻常：“过来用早饭，之后随我去巡城。”

似是笃定她醒着且听清了，言毕，不等她回应，那脚步声随之远去。

在大奉先寺时，他几乎从不手她的起居，更遑论邀她同。他今日之举，令南初心那淡去的心悸，又浮了上来。

虽非是讲礼教规矩的时候，可她也并不想与他同，她甚至不想这么“突然”地见到他。她该用什么姿态面对，又该说什么？他又会是何反应？这些，她一时都没想好。

她又想起卢允中，那个如松如鹤的太殿。想起纳彩那日，殿轻轻托起她指节，为她上玉镯。那般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多碰她一。他当时眉目如，角压着笑，耳尖透红。

她将他的模样记得如此清晰……可对主屋那个“放肆”的男人，甚至不敢过多直视。

“殿……”她张了张，却没发声音，只一难以言状的酸涩和愧疚充斥心。

萧翀净手更衣来，便见书房门站了一袭纤影。

晨曦漫至她上，在银簪边缘勾一冷光。她站得笔直，姿态恭谨，却像一株覆了薄霜的兰草，很，也很冷。

萧翀的目光掠过她温淡的眉，最终落在她抿的线上。昨夜失控的证据都被她仔细地藏起，唯有被晨曦映得亮的耳廓带着鲜活的绯，了天机。

“来。”他声如常，率先坐去了案前。

南初缓步踏，避开了他用餐的小案，径直走向宽大的书桌。她将昨夜仔细研读后，批注的那册堤坝修复疑册，放在了他的案，用刻意的沉稳：“督帅，这是陈监作上报的堤坝修复隐患，其中涉及两闸机括，需要尽快勘验，今日巡城，便去看看吧。”

萧翀挑眉，她装得稳稳当当，竟是来给他安排行程了。

“不急。”他抬眸看向她，中带着几分玩味，“修堤不差这一刻，吃完再说。”

言毕轻抬颚，示意她坐到他对面来。

他将她的刻意推拒轻巧地堵了回去，似一位恤属的好上官，眉目带笑地等着她用餐。

南初沉默片刻，终是依言落座。

她见那案上摆了馎饦，胡饼，四样小菜，一碟脯，另有份心和煎茶汤助，比在大奉先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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