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搓了搓手指，思量着：“你告诉他，其弟以‘手无钱&039;为由抗捐，阻碍复兴大业。本帅一向恤民，他既已破产，本帅着他变卖所有家产、商路充公，以抵税赋，赵家自此可离开栾城，自谋生路。”

他翻开那册捐输名录，对那一笔笔的资财数目还算满意，可目光游移到“赵德”这个名字上时，倏然一顿——他并未认购任何债券，名只捐了些许绸缎丝帛，注明了有船舶和路可堪资用。这倒是印证了南初给他的“船帛，可用”四字批注。

瞳孔骤缩，才慢条斯理补上最后一句：“两万石粮，三日凑齐，逾期未至，我不介意让那些‘土产’的清单，现在陛案。”

常赢经由主帅这一提醒，也领会了其中关窍。赵德是陆清安的小金库，陆清安夫妇投诚大梁的买命钱，除了他们自搜刮的民脂民膏，八成也得了赵德的利。赵德不肯再掏，说到底也是陆赵两家的浑账。既如此，这个杀人的刀，倒不如到陆清安自己手上去。

一旁的录事见主帅面沉郁，忙：“这位赵公倒是特意解释了一番，说是他手活钱不足，全都压在了货和商路上，又因战，损失惨重，于认购债券一事上，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旁录事并几个西渚小吏，互递个，个个垂了，连呼都放得更轻。

常赢躬领命，无声退。周遭官吏屏息垂首，不敢与侧那位审视名册的主帅对视。殿烛火通明，将萧翀廓分明的侧影投在墙上，静默中自有千钧。

澄心院的东厢，幽幽烛火将那抹纤影映上窗。

常赢低笑一声：“属去会会这姓赵的，看是他的嘴，还是我的刀。”

他修的指节在“赵德”这个名字上重重一叩，朝常赢：“瞧见没，借刀杀人，她学得倒是快。”

此言一，便见常赢弯起了角，他太熟悉主帅的，向来是要么不，要么绝。

萧翀回到风华殿，见录事已将诸位豪绅的捐输记完，已有些豪贵陆续离场，殿仅剩少数几位士绅富贾，仍在与他的幕僚并司负责重建事宜的官员商谈着。

她想着十六年前，她的父亲或因一次沉默葬送了一代名将，十六年后，她忍着亡国之痛献祭自己，还是在这片土地上，成就他的功绩。西渚南氏与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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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必。”萧翀轻巧，“他既是陆清安的弟，倒无需你亲自动手，你替我给陆清安传个话。”

南初左手握着父亲南叙言留的螭龙令，手冰凉，那是父辈们过往的谊，亦可能是她南氏无法洗去的污。右手是萧翀给她的蟠螭玉佩，已被她的温焐，那温度让她无端想起他膛的。她指尖一颤，行掐灭这不合时宜的联想，清楚知晓，那是她无法预测、危险重重的将来。

两枚截然不同的信，一冷一，盘着同样的螭龙纹。

他脸铁青，垂着送萧翀远去，方才那兴奋散去，只剩了底愈发熊熊燃烧的恨意。

那批土产，是魏荣搜刮的西渚民财，密送回大梁贿赂京中权贵的。听闻此言，魏荣心一沉，晓得短短时日，栾城至京中的邮路货路已全然在这个杀神的掌控之。

萧翀并未理会周遭暗，继续：“然本帅念及他与陆公的姻亲之谊，不忍遽然行此绝之事，特网开一面。陆公夫人生财有，既有本事为自家夫君谋一番前程，必然也有手段救自己亲弟。因此劳烦陆公及夫人面，三日，让赵德认购一万贯债券，其船舶、商路暂由官方调。如此赵家可保平安，来日亦不失为一方富翁。否则，本帅律，将抄没其家。”

“主上请吩咐。”

话未讲完，便闻萧翀一声轻嗤。他的人上个月还从废弃路，截获了两船运往邻国的丝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