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暗星稀。

萧翀的亲卫送来一灰扑扑的军衣，让山棠换好，还有把短刀给她防。山棠无，只将她自己的衣打了个随小包，其中稍稍值钱的东西，便是南初送她的那对耳珰，她用帕仔细包好，到了衣服里。

山棠红着眶，朝着南初一拜，随后便跟着那两名亲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夜幕里。

南初独自站在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许久未曾动弹。夜风寒凉，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她却似毫无所觉。没有人再劝她说“娘风大，回屋吧”，她送走了唯一可以作伴的人。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觉到，自己是真的孤一人了。

良久，她气，转，沉默地走回屋，关上了门。

翌日天刚蒙蒙亮，南初便被许久不曾听闻的钟声惊醒，随即院中响起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她起开门，便见萧翀一戎装地门，院门外已候了一支威仪赫赫的亲兵仪卫。

萧翀瞥见她一灰袍、披散着发立在门，微微一怔，足却未停，只嘱咐了一句：“安生待着。”

倒是常赢稍缓两步，朝她低声：“监军到了。”

语毕跟着萧翀在仪卫簇拥消失于院门外。

监军到了，南初晓得这是大梁皇权的象征，萧翀那句“安生待着”，让她锐地意识到，这位大梁监军于西渚的威慑，更可能在萧翀之上。

萧翀大半日不见影，申时常赢到来，说要带南初去见匠人们。他带来了两简朴的浅青领常服，没有任何纹饰，南初识得，那是天工司低阶书办和杂役的惯常穿着。

她对着那衣衫默了片刻，明白她里的“故人重逢”，于他只是“程安歌”的首个“任务”。

她换了衣裳，又将发挽起，用一同送来的银簪别在，简单利落的发饰，是山棠教她的，思及以往那些致而复杂的发式，大约以后再也用不到了。

南初换好衣衫开门，见常赢正背立于阶，听到声音才转过来。

“他……督帅，也去吗？”南初意识往主屋望了一，门关着，不晓得他在不在。

常赢抱拳：“督帅今日很忙，未得空，吩咐属全程相随。娘若有何吩咐，同属说即可。”

南初听闻萧翀不去，莫名松了气。

一辆极为普通的车舆缓缓驶了大奉先寺。这是南初被掳来此地后，首次离开。她坐在车里，及至了山门，才敢悄悄掀开窗帘。

山路崎岖，蜿蜒而，她不经意间回望，便见山门静静站着一位青袍年轻人，他量细弱，面白净，眉却透着明——当是那位监军带来的人。两人的视线甫一汇，南初似受惊般松手，帘幕垂，暂时隔绝了那被监视窥探之。

她在车平复几息，终是忍不住问车外的常赢：“常校尉，那位新到的监军……是个怎样的人？”

车外有一瞬的安静，正当南初以为常赢不会回应她时，却传来他简洁的答话：“孙守成老监军，是位里来的老官，伺候了陛多年。”

常赢顿了顿，意味地补了一句：“日后娘若是遇见，依礼行事即可。”

南初“哦”了一声，自知常赢谨慎，不会吐更多，可单凭一句“伺候了陛多年”，她已知晓此人的分量，更领悟到了常赢的提醒，她自是不会去轻易招惹。

随即她又想起此行的目的，想起她同萧翀达成的“条件”，如今来了位监军，不知会否产生变数？

她与萧翀的“合作”是建立在“价值换”上的，这位老监军是否也认可这个“基础”？她暗暗定决心，此行只许成功不能失败，要让匠人们显得“可贵”，而非因为她的到来，反衬得他们冥顽不灵、不堪重用。

车辘辘驶凤山，朝着更加偏僻的远前行。

沿路村庄凋敝，荒草湮没田垄，河泛滥之淤泥一片，尚未完全涸，唯有偶尔一两株桃或垂柳，芳菲正盛，透发着日该有的生气。

这是南初回见到战后的城郊，看得她眶发，索放了窗帘，挲着那只铜鸠车，努力压波动的绪。

车颠簸着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她听到了频繁的啾啾鸟鸣，掀帘去看，发觉车已行在了山路上。路不宽，并排刚刚容得两辆车。周遭树木郁郁葱葱，倒是再不见战后的凋零之。

又行不久，车夫勒停车的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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