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唯有她那双遗传自父亲的“观音耳”，或可破解此局。至于通乐技之人，乐坊中便有不少名师，并不难寻。

山棠睁便见要门的小娘，立刻爬起冲过去，拽着她的胳膊，惊慌：“娘你要去哪里？”

她生涩地模仿他那“价值换”的逻辑，他予她一时面，她便归还一份洁净，这是一场笨拙却郑重“谈判”的前序。

南初看着脚那团黑黢黢的影，见山棠并没要醒的迹象，于是蹑手蹑脚榻，鞋也未着，揣着萧翀给她泪的那方素帕，一手拎了小半桶，一手抱了盆，想悄无声息地摸门去。

山棠说着夺她手里桶，又抢盆，借着院外灯辉，倒没见她手里还有什么帕，于是追问：“娘要洗的东西呢，给我。”

她换上了自己那素纱衣，尽山棠已仔细浆洗过，可裙角和袖缘还有去不掉的血渍，只是很淡，不细看倒也不明显。洗了脸，在山棠帮助梳了个简单却整洁的发髻，虽未着钗环，自觉还算庄重。

密的三音盒，心的“共振启钥”之理，别无二致。

山棠没再阻拦，只麻利地掌灯，又将灯挪到南初旁的案上，看清了南初笨拙的清洗动作。

南初走向主屋，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却似跋涉千里。

凌晨的大奉先寺浸在山间晨雾里，重檐庑殿一片朦胧，静得只剩风声。

那盒的三个音律，父亲明晃晃到了盖上，她只需玩游戏般找到正确组合，即可得到奖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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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狗：迎打卡黑暗课堂。

南初定决心时，已过戌时。她躺在榻上，一旁地上铺了枕席睡着山棠——因萧翀的威胁，山棠执意要守着她睡。

一只山雀忽地从檐角扑棱棱飞起，啾鸣两声，划破了寂静，让她一惊。连鸟儿都自在腾，唯独她陷囚笼，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刀锋上。

前的难关却是：那九个“声钥”之音不得而知，而其排列组合数量更是浩如烟海，绝非游戏般尝试所能穷尽。

她伫立院中，将那说辞在心里颠来倒去地默诵，如何开，用何语气，思量他又会作何反应……她自幼便是被人揣的贵女，何曾这般费尽心思去算计一个人？可那个男人得她无路可退。

“需要一个耳力绝之人来辨音……还需要一位通乐技的大师来测序。”

南初见横竖已吵醒她，也不再小心翼翼，穿好鞋，从怀里摸那方素帕，丢到盆里，一边倒一边：“山棠你莫要同我争，想来你也猜到这帕是谁的，我有事要求他，所以……还是我亲自洗的好。”

再三确认无不妥后，她将那方素帕仔细叠好托在掌心，似捧着稀世珍宝，踏门去。

山棠：……冷脸洗手帕？

南初：他pua我，我要还击。

柳氏！对，就是她，一个隐藏了绝耳力的绣娘。柳氏的父亲阮怀徵自天工司，号称“观音耳”，能据机械机关中的细微声响辨识问题所在，乐理造诣极，曾是中红极一时的乐师，后因故获罪，柳氏一的天赋也就此隐藏，只在府中了一名绣娘。前年中有编钟音微偏，乐师们无人能察。柳氏随母亲送绣品时，于殿外廊经过，意识驻足蹙眉，喃喃：“这钟声……闷了一丝。” 事后经老乐正校验，果真分毫不差。祖父还曾笑谈：“阿柳若为乐师，成就必在怀徵之上。”

她一个世家小，何曾亲手过这等洗洗涮涮的活计？这自以为是的“讨好”，且算作她的“还礼”吧。毕竟这素帕在她最难堪时，保全了她一份“面”，无论是于算计还是别的，此刻她需要借这份“面”开场。

她喃喃自语，在心中历数她所熟识的此间良才。

“你别慌。”南初立刻安抚，“我哪儿也不去，我只是想洗条帕，我怕吵着你，所以……”

一凛冽的晨气，抬足，她终于踏上了主屋冰冷的台阶。

那门已有些年，“吱呀”一声轻响，还是惊动了山棠。

她将那帕在里拍拍，晃晃甩甩，好在那薄绢只是沾了些泪，并不难洗，她涮了几便拎了来，展平，仔仔细细晾到了木架上，帕上的滴滴答答砸在盆里，叮咚响。

“要洗什么，娘给我便是，不需亲自动手。”

南初坐在榻上思虑不停，期间山棠几次，瞧着南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想问又不敢，只好安抚自己，只要她安生待在院里，不傻事，便无碍。

南初虽与萧翀同住一个院，可她能见他的次数实在不多。她晓得他忙，为避免扑空，天还未亮透她便起，先去看那帕，因材质纤薄细，已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