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屋里，洗，换药，一通忙活，南初只是默不作声，好似又回到了雨夜逃被抓回来那晚。

温的布巾一遍遍过肌肤，终于将南初恍惚的心神稍稍拉回。她望着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为自己忙前忙后，竟生从未有过的荒诞。

她自小受人伺候，被指为太妃后，几乎成了府上最尊贵之人，前后总拥着一堆人。即便这些日山棠照看她，她也受得自然，却觉，自己与山棠，有何尊卑贵贱？

南初低低：“山棠，你可还有家人？”

山棠手一颤，一丝愁痛漫上眉梢：“原是有的，现……不晓得他们是否还活着。”

南初想起那些被掳来的女，除了一些已被送往大梁外，其余的都被放归了，只剩她和山棠。山棠没走，也许是因为要照顾自己，又或许是萧翀已将她视为这院中之，与那些可随意放归的女不同。

可山棠或许还有家人，和她不一样。

她没什么可以答谢山棠的，却也羞耻于让她再伺候自己。

这个念，成了她在千钧重负之，唯一清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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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里灯火通明，屠骁和褚云帆都在。俩人方从地回来不久，正细细讲述地机关的况。突然，萧翀一抬手示意汇报暂停，屠骁的目光也瞥向了窗外。

南初站在院中，隔窗望着屋影，那个摧毁她一切的人，正在一门之隔冷静地理军务，好似今日发生的一切，于他都是微不足的小事。

或许是为山棠求赦的事鼓动着她，又或许是意识想要靠近那个决定着她命运的中心，她在他阶前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朝门走去。

一脚踏上台阶，屋传来屠骁的声音：“庄里那些人，开销倒是其次，只是桀骜难驯。那个叫周渠的，被俘时便想一碰死，白先生废了劲儿才救回来，之后他又闹绝，是拿参吊命。他这一带，底人有样学样，好些个人寻衅滋事，连他娘一个七岁的小崽，都敢拿石砸人！”

屠骁声音里染上狠辣：“依属看，不如杀他几个，看看谁还敢造次！”

南初只觉一寒意猛地从脚底蹿起，她听到了什么？

周渠，可是那个修过暗的老周师傅？白先生，是府医白崇禧么？七岁的孩可是麦芽……那些从暗逃去的匠们，他们……全被抓了？！

偷听来的大冲击，让南初一时无措，慌间碰倒了侧一只盆，发“当”一声脆响。盆里的枝地，发轻微折断声。

“谁在外？”屠骁声喝问。

这一声让南初受惊，她顾不得多思，便朝自己房里跑，不知后的人早将她的狼狈尽收底。

屠骁勾着嘴角：“这便吓跑了？胆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