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并未被突然醒来的自己惊扰到，仍执着笔在书写，只是发从网巾中放了来，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

他何时回来的？

连酲有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原本是想刻苦用功善良真诚舍己为人给弟弟个好榜样来着，可此此景与他的计划似乎有那么一，他不仅早上睡了一整堂课，晚上还酒醉不醒。

他该如何自证清白，力挽狂澜，恢复自己在弟弟心目中的完形象？

其实，装疯卖傻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可他也不能装疯卖傻一辈。

连酲还在思索着对策，连岫声就已经放了笔，他整理着案上纸笔，“三哥醒了？”

连酲“嗯”了一声，绕开上课的桌案，抬步朝席上走去，可却没想到，他酒醉又睡了一日，已经是乏力竭，一个就摔在了地上，幸而衣裳厚实，没摔疼，却也是丢脸得。

连岫声没有扶他起来，更加没有看他，“三哥可知你浪费了一日的功夫？”

连酲趴在地上，双目圆睁，力辨，“岫声，你又可知冥想？”

“人清醒时方能冥想，酒醉睡何以冥思？”

“梦！”连酲越爬越近，他趴在连岫声面前的几案上，两侧烛火闪烁，窗外大雪纷扬，像个妖，“我梦见了树妖，它用树枝捆着我，要把我拖去一个地方，一个我很陌生却又很熟悉的很遥远的地方，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远方等着我，岫声，你说这算不算冥想？”

连岫声手指抚摸着三哥从桌沿上来的和自己纠缠到一起的发丝，“这算是诡辩。”

连酲索躺了来，“你信不信罢。”

连岫声收回手，“三哥若不想上课，我可帮你去与母亲说。”

“我非生而知之者，天资也愚钝罢。”连酲颓丧。

连岫声动作微顿，他走了来，蹲在了三哥边，“三哥颖悟绝，岫声仰兄如岳。”

“你这便是虚伪了，”连酲坐起来，距离连岫声仅仅一尺之遥，“不过为兄思来想去，认为六弟刚才的提议非常不错，我明日便不来上课了，你去帮我同母亲说，就说我聪慧，只是志不在读书考学。”

“那三哥想作甚？”

“东方不亮西方亮，路不通走旱路，”连酲站了起来，挥摆衣袖，披上掉落在地的大氅，“人生在世，何须拘束，恣意快活便罢。”

说完后，他偏看向连岫声，“六弟认为何人生最快活？”

连岫声闲散蹲着，单手托颌，目光缥缈，不思就答：“登阁拜相，势倾天，权压人主，名扬万古。”

连酲听后彻底怔住，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眸，他不是震惊于对方以后的确达成了理想，而是震惊于对方的佞思维竟早有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