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还是走了，顺便还把缩着脑袋的满财也带走了。

连酲自己搬了个小杌挨着床榻坐来，“你快些睡，你睡了我便走。”

连酲见连岫声忽然睁开睛，心都差从嗓里了来，“为兄来看看六弟是否已经睡着。”

连酲没走，打了个寒颤，小声问：“你晚上何以睡这里？”

连岫声又说：“三哥近日变化许多。”

正无法开时，彤雪来了，她手中正是琼午后扎鞋垫的铁锥，狠狠把两个人都各戳了一。

连岫声便往里面挪了一，“三哥若不嫌弃，可上榻与我同睡。”

“那你让四娘给你多加两床被，外面多冷啊。”连酲叮咛后，背着手迈着很沉稳的步伐走了。

结果这也行不通！这居然行不通！钱都不要啦？

两个小厮嗷嗷着互相松了手，彤雪却并不绕，“平时吵嘴便罢了，此时几时？你们把哥儿放在何？当着主的面儿吵打，是想要挨家法？死外边去，莫在房里碍，这些鸟事。”

“为兄不习惯与人同榻而眠。”可笑，他怎么能跟不清楚是敌是友的人同床共枕，万一被毒，被刺杀，连酲不敢想。

三哥发丝一缕一缕缓慢地掉来，淡淡的桂香气，连府几个哥儿里只有三哥才用桂油养发，一般都是儿们在用，而三哥用的桂油是张氏手中的铺特调了送府的，了兰，尤其清雅好闻，是别的儿们都没有的。

两人中都说着什么“你家哥儿我家哥儿”之类的话，连酲过去劝架，却不想被虎丘一脚踩在了鞋面上，他一摔坐在凳上，说要扣他们月例银。

“我来关门便是。”靠门边坐在地上的满财忙起来轻轻掩上门。

虎丘一掌拍翻了满财手中的茶碗。

平日里，他们闲来无事，各院的小厮丫鬟也会凑在一起喝茶嗑瓜，讲的说的都是各自院里的事，主的事往往是不敢说的，可却都暗自有着自个儿的阵营，他们一丘，因着主争气，

“没啊，”连酲还特意伸了手敞开了披风，“骗你作甚？”

“已经晚了，不便再去叨扰了吧。”

他靠得越发近了，不知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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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檐角后，他跑了起来，冷死啦冷死啦，他立刻上要回被窝！

连酲正脱了鞋看了看自己的脚，虎丘还真对得起他那大个，一脚给他脚背都踩青了。

连酲不会这琉璃灯，叮叮当当摸索了半天，才将灯给灭了。

连酲端坐，淡定：“六弟可知，一个人真正改换面，往往是在一夜之间，而非日之工。”

不愿放，“我们哥儿俭省罢了，待自己个与我们小厮丫都是一般心意，若我们哥儿也如你家哥儿这般挥霍无度，便是用不着考什么状元，又何以去甚么清名臣？”

连酲拒绝了，并且坐了回去。

不过连岫声对他倒还放心，之后便不再作声，连酲再去看时，这回是真的睡着了，连酲这才起，开了门去。

连酲没看来，刚刚还邀请自己一起睡来着。

连酲受不了了，他觉得连岫声这个人太聪明了，再共一室去，他都怀疑对方会不会一秒就爬起来去抓个士来给自己场法事，所以他立起来，“我去将灯了。”

连岫声望着房间晃动的影，一会人在暗，一会人在亮，没有片刻安坐。

连岫声倏忽睁开，与上方那双明目撞上光，同时撞连岫声底的，还有对方面颊上的那颗红小痣，得惊心动魄。

满财却望着已经四无人的院落发愣，往日他对三哥儿多有不满，无外乎对方作风不正又纨绔不堪只知惹事，谁知心竟然如此和。

连岫声躺了，他拢了睛，声音很低，“三哥当真没搽香粉，没佩香？”

“无碍，”连酲赶穿上鞋，说，“小事，我等会还要去岫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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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滋滋从书房里来的时候，正堂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彤雪收拾整齐了地上，看见这一幕，顿时皱了眉，“可要请郎中来瞧瞧？”

连岫声声音冷清，“我便是不知，也已亲所见。”

连岫声刚准备歇，连酲便走来了。

“我岩愈岩还以为三哥不来了。”

不消一刻钟，对方便已将这三间室逛了个遍，而后又回到了床榻边，连岫声闭上睛，待着对方靠近。

“我们哥儿休息时不喜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