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赖着不走的两个姨娘添了两次，她们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有那向来不人前的连家姑，这回也来了，另外还有两个儿……

两个丫鬟在后掐着手心，不停看着帘外，想着，三哥儿今日可一定得来，不然这群人回去了还不消怎么笑话夫人养了个不成还没骨的缩小王八。

“青竹，来，再给我来添个，夫人院里别的不说，这茶我是真乐意吃！”连家的二姨娘最是穿金银的，镶满了金叶的髻，重云贴面也是金的，挑心更是一朵大金，她有些微胖，瞧着也最是豁达不过，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的见地使她没办法细微起来，连府里的姨娘都端着份，不怎么与她作对。

青竹给她添了，旁边的五姨娘也开了。

她是个清秀人的小妇人，不像二姨娘那么张扬，开却刺，“夫人，你可知，昨儿个三哥儿在六哥儿手里受了大罪，那可是笞尻，一家兄弟姊妹，他怎能对兄如此无礼呢？”

二姨娘哼了一声，“到底是年轻气盛，他可知他如此行事，若是被御史告到御前，那就是给我们整个连家招祸。”

“我们连家可好不容易了这么个成的，唉。”

张氏在上不施粉黛，一脸病容，她手腕靠着桌，“你们是想说，因着我对孜教不严，连累了六哥儿，连累了连家？”

“哎呀，我们可没说。”

“孜此次的确莽撞了，”坐在角落里的连家姑开了，她沉着脸，“嫂嫂，我知你是不家中庶务，但孜是嫡，你好歹说上一说，你不是不知，他向来不把我们这些辈放在中。若是没有大哥儿，他便是嫡，他的一言一行，事关连家荣辱名声，这回犯了这等丢人大事，我哥哥、大哥儿还有六哥儿少不得要四使钱费，昨夜只不过打了他两，他便躲了起来不见人，连你这个亲生母亲都不了，我们连家功勋之臣，我父亲享太庙，怎的了他这般……”

“哪般？”清明亮的男声从外传来，丫鬟打起帘，面若桃李的公微低着，走了来。

他得是好看的，万里挑一的好看，在兰园这死气沉沉的院里，就像一枝从枯败兰草叶里伸来的儿，堂里都因着他显得亮堂了些。

连酲没看屋里光躲闪的其他人，径直走到厅堂中间，给上的张氏行了礼，不卑不亢，“给母亲问安。”

张氏一怔，偏把泪咽了去，才勉开，“我早让你多穿些，你不听，今日怎又听了？”

“昨夜孩儿了个梦，梦见一群乌鸦几哇叫，要从树上来啄我，今早我便让琼给我找些厚衣裳，免得真被乌鸦给啄了，没成想，这一路过来，倒还真碰见了不少乌鸦围着这兰园叫，看来我这衣裳是穿对了。”连酲不急不缓地说完，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