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说起来他是自己的夫君，可站在他面前，婉娘脑里竟冒了一个荒谬的错觉。

这哪里像夫君，分明是她爹。

顾兰因原以为她只是在城里逛逛，孰料，竟然去了城外。

“城外遇到谁了？”他围着她走了一圈，随后看向宝娘，“去只带了几个丫鬟吗？鄱湖上匪猖狂，你们不知其中利害，要是碰上了，我该烧香拜佛……还是替你们收敛尸骨？”

“嗯？怎么不说话了。”

顾兰因笑着看向宝娘：“我原以为你很机灵，如今看来，你倒是异常的歹毒。”

宝娘脑袋沉得快抬不起来了，闻言膝盖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婢绝无害主之心，初来乍到，只是糊涂了，还望姑爷宽宏大量，饶了我这一回罢。”

婉娘也为她求。

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一起，又开始哭哭啼啼。

“我次再也不敢了。”婉娘想拉他的手，撒个求，可连顾兰因的袖都难碰到。

“还有次？怕你不记，特意给你留了些课业。”

顾兰因拍了拍桌上那一沓纸，上面都是他的题。

“往后每天我都会检查，不许糊我。”

婉娘连连，等他一走，把题目一看，两一黑。

居然全都是术算！

这好了，从早写到午，堪堪才能写完一张。她想诉苦，但宝娘每天都要去采买，只有她一个人对着满纸的题目抓耳挠腮。

让她习字就好，算什么题！

她埋怨过几回，顾郎却，生意人家不通算术，以后就只有被人糊的份。

婉娘整日愁眉苦脸，顾六叔的妾室钱氏来找她时，听说了这事，笑得乐不可支。

“敢你是嫁了死板的老先生。整日泡在书山墨海中，把人都过傻了。”钱氏坐在厅里，喝着茶，让她把今日的课业停一停。

“我请了戏班来家唱戏，你才来浔不知，这浔的戏班跟你们老家的不一样，一起过去看个新鲜？”

婉娘叹气，摇了摇：“写不好夫君是会打板的。”

钱氏笑得前仰后合：“你怎么还跟个孩一样，都嫁人妇了，怕这些作甚。你家因哥文质彬彬，又不会打死你，多熄灯了，多教训你一会儿。”

婉娘不解，钱氏八多明的人，一见她懵懵懂懂的，执扇遮嘴，小声笑：“夫妻之间，你怎么还不好意思呢？回睡觉的时候求求他就好了，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哪里真要你去学问。”

婉娘这回听懂了，脸慢慢涨红。

钱氏再一说动，她就放了今日的课业，重新梳妆，跟着她一块去看戏。

今日唱的是西厢记，跟她老家的傩戏不一样。

婉娘看得聚会神，张生跟莺莺之间缠绵悱恻的意叫她久久难忘怀。她着帕，想到从前跟顾郎偷偷幽会时的场景。

那时候怎么看不来他婚后竟然是这样严厉的人。

婉娘掌心隐隐作疼，忍不住落了几滴泪。

钱氏给她递来新的心，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笑：

“这样的戏也就台上唱得好听，一成亲，男人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咱们女人的，嫁随嫁狗随狗，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你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跟婶娘说说，说来兴许心里就好受了。”

钱氏是顾六叔后娶的，与他差了二十来岁，如今跟婉娘坐在一起，全然看不辈分。

婉娘叹息着，耳边依旧是小戏拉的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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