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你要修养，我就不想你跟着劳累。”婉娘说罢，难为，“其实是想为你祈福，到了青枫寺，我捐了二百两。”

顾兰因抬，温声：“钱不够吗？我给你再捐五百两。”

婉娘摇摇。

“婆婆说家里有鬼。这些天屋后就是棺材，我夜里像是听到有女人在哭，有些害怕，今日天晴了，我便想舍钱请僧众超度超度。”

“婉娘，其实没有鬼。”

顾兰因剪断绿梅多余的枝节，重新摆位置，见她话未说全，便接着：

“你想超度谁？让我猜猜……是那个何氏吗?”

婉娘脸一红：“你怎么知？”

“我还知，你要是超度她，你婆婆会不兴的。”

婉娘蹙着眉，小声：“不告诉她就好了呀。”

顾兰因摸了摸她的，哭笑不得：

“她是青枫寺的常客了，你不说，那些老和尚就自己说来了。”

“这个家里没有鬼。”顾兰因又一次提醒她，“比起这些，你倒是要提防人。”

人比鬼要可怕多了。

婉娘坐在他的椅上，叹了一气。

她漫无目的看着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

这些天两个人分了房，夜里有好多话不能说，如今见他好了大半，她忍不住问：

“顾郎，什么时候能把屋后的棺材换个地方……”

“改日就埋了。”

婉娘嗅着梅香，往后挪了些，这才说起正题：

“表妹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她只是逃婚了而已，你为何要刨她母亲的坟？”

书房里只有剪咔咔的声音。

顾郎背对着她，过了很久，才回过来。

他的神平静得像是一滩死。

“你也觉得，我不该如此吗？”

婉娘惊讶地站起来，像是一回看到这样的顾兰因。她被他的话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梅影疏朗，日光似。

少年文雅清，一看去，如画中人。

他正缓缓朝她走来。

没有笑容的时候，婉娘只觉得他陌生极了。

婉娘神胆怯，起又后退一步。

她鼓起勇气，小声提醒他：“这未免太缺德了，对你日后仕途不好。”

“是吗，可我不喜官。”

他的声音已经到了前。

婉娘被他掐住，目光再也无法躲闪，甚至还要踮起脚尖，方才能呼通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