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回。”

写罢，将信笺细细卷好，起走到鸽架前，伸手拢住那羽白鸽，把小笺系在鸽足银环上。

指腹缓缓抚过蓬松羽翼，抬手一扬，白鸽振翅腾空，掠过丞相府飞檐，穿破夏日云，径直往西南方向飞去。

澄立在院中，俊的侧脸被树荫碎光勾勒柔和的廓。他仰望着那白影消失在云层，角还挂着那抹未散的笑意。

龙山行，风穿山林，蝉声绕廊。

元玉仪正闲坐廊纳凉，指尖拈着一颗，懒懒地送嘴里。

山间岁月悠，她乌发松挽，一碧纱衣，衬得眉愈发清艳。忽闻熟悉鸽哨声划破蝉鸣，她抬眸望去，那只白羽信鸽已盘旋落，轻轻栖在案边。

她眉当即柔了来，俯解笺纸徐徐展开。字迹张扬，先是邀功，再是叮嘱，而后竟一本正经地跟鸽争。读着读着，角不自觉弯起。

看到那句“想见你便能飞去，倒比我自在”，笑意微顿，指尖在纸边轻轻了一。

这人素来嘴，怎么写起信来像换了个人。

她把信笺搁在膝上，抬望了一山的方向。只有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将信笺看了三遍才不舍地搁，起从屋里取了笔笺，就着廊石案缓缓落笔。

“山中清净，你不来，我无聊得很。”咬了笔杆，“刚才我逗鸽玩，它不听我的。我问它，是不是连你都敢啄，它歪着看我，像在说，渤海王也拿我没办法。”末了温收笔：“我在此安好，你有空就快过来。”

笺纸系回鸽足，白鸽再次振翅，朝着丞相府的方向折返而去。她望着鸽飞远的方向，信里那句“想见你便能飞去，倒比我自在”还在心转着。

她低看了看手里那张信笺，字迹张扬，纸边还沾着他书斋里的松烟墨香。她要把它收得好好的。

不久后，澄刚搁奏折，便见熟悉鸽影落院中。他步都快了几分，亲手解信笺展开细读。

看着那句“渤海王也拿我没办法”，他哑然失笑，笑意直浸底，指尖一遍遍挲着纸边。

左右侍从远远立着，不敢近前。谁也想不到，这位平日杀伐决断的世，会对着一张薄薄的信笺，笑得这样温柔。

黄昏时暑气稍退，元仲华坐在廊看孝珩画青绿山。

远山在纸面上层层染，青灰浅，半隐云雾。

她看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座最远的山峦上。画里的山看不清廓，像她心里那个模糊的答案。

正要开指，忽然听见飞禽振翅的声响。几只白鸽掠过梧桐树梢，越过相府飞檐，径直往西南方去了。

西南。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画上。孝珩正低调，那一笔青黛落得很浅，仿佛只是无意间拖了一笔。

向北是晋大营，向东是邺城，向南是并州诸镇。唯独西南，除了山林便是汾。

她忽然想起在晋，她提议让蠕蠕公主移居龙山行时，澄搁茶盏的那一声脆响。他拒绝得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漠不关心的人该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