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腊月初八，既是腊日又是佛成日。魏州诸寺俱办法会。河朔最大的官寺是开元寺，其草创于百余年前，占地极阔，上可以回眺百里，可以俯瞰万室。逢上释迦牟尼成日，更是闹非凡，僧人鸣鼓击磬讽诵，香灯烛罗列，又效古事制备药以供诸佛。

&esp;&esp;昔世尊以为极致苦行方能证，于是刻意节摧残苦行六载，直至形骸羸敝几近殒命，却还是未能得。此时牧女难陀波罗奉糜，世尊受而之，勘破极端苦行与俗世纵同属偏执两端，皆非正，后于菩提树证成佛。

&esp;&esp;寺院药便是取此典故，以酥、面、诃梨勒炒制，兼疗之意。这日会依古例先供诸佛，余少量虽不对普通信众布施，但节度使的亲眷们前来礼佛，那当然是可馈赠的。

&esp;&esp;何钰和诸位夫人相约来瞻佛。说是瞻佛，她既不信佛也不慕，不过是难得可以来玩罢。时女行其实算开放，不过因为李继璋不便门，所以何钰也并不想单独频繁去扎他的。她很小心地顾忌着他的心意，即使他平时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在意。

&esp;&esp;还有一——她想，门了午可以找李敬行逛逛庙市。对自家娘的这个意思，早些时候秋和月行了激烈的辩论，最后秋败阵来，月宛如斗胜的斗一般拿着何钰写的手帖昂首阔步去寻七郎君了。李敬行写了数张回复的帖，写了又了又写，最后月拿到手一看：嗬，不过是一个“好”字，怎么就写了那么多遍！不如小陆郎君多矣！

&esp;&esp;鸣钟一十八，前面法会已开，大雄宝殿前人攒动，诸位夫人均随人前去观礼，邹娘回想拉她，何钰借更衣，循着廊走到角落僻静的祖师堂中。

&esp;&esp;此地正中为本宗开山祖师的塑像，四悬着本寺历代住持僧的画像，烛火烧，偏居一隅，钟鼓诵经之声被隔在远。她缓缓在里面踱步，等着秋领完药回来。又因今天薄施脂粉，所以担心脂是不是了，于是自锦取小铜镜略略自照容颜。铜镜里倒映一张掌大小两腮未褪莹的脸和一双将满未满的，她往看，朱红妥帖地在上，完好无损。她看着镜中一般的，却想着这抹朱红午会蹭在哪里，也许是嘴，也许是结，也许是更不可说的地方，想着想着想红了脸，垂眸潋滟地抿了一。

&esp;&esp;抬，铜镜里映一双寒亮的。

&esp;&esp;她手里的小铜镜“啪”一摔碎在地上。

&esp;&esp;李敬远一墨翻领骑装，窄袖束，足踏靴。外披一领玄帔，前襟敞而不系。风穿回廊，掀动帔幅向两侧分开，腰间别着的匕首和鞭。这是要途弛的装扮。

&esp;&esp;何钰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为什么伤还没好全本该在牙城的李敬远会现在这里。而李敬远已经迈过门槛，把门栓上，然后转过向她走去。何钰被他的面无表和一言不发吓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到朱漆上退无可退。

&esp;&esp;李敬远上扫视她。她今天秋香短襦严丝合地扣到领，外罩的合罗大袖衫裹遮住那过分纤细的腰和陡然绽开的骨。簪饰用白玉和珍珠，清纯到底，像刚积的薄雪般净，而涂了脂的就是雪中的一梅。脸上罕见地施了粉，平日里白得透明的肌肤此时像瓷，在殿的烛火中闪着珍珠粉的光泽。

&esp;&esp;她惊且怯地看着他。

&esp;&esp;他喜她今天的样，光是看着就有把她摔碎的望。

&esp;&esp;他往前一步把她抵在上，膛把她的压得几乎挤绷绷的衣。男人的温和殿里缭绕的檀香混在一起，让她浑发，她一边推他一边低想躲：“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没好全吗……”

&esp;&esp;李敬远冷笑：“我要门，来还你东西”。说着解开自己的帔，丢到地上，然后攥住她两只手腕一拽，她失衡，被他托着后脑勺摔在铺了黑厚缯帔的冷砖上。

&esp;&esp;何钰摔得有些懵，看着彩画的梁架，想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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