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走。

可惜阿广明白自己现在再怎么逃也离不开这个家，这觉太窒息了无时不刻都在提醒她，离不开的。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牵绊——弟弟。

她想到昨晚孙权被踹倒时苍白的脸，想到他肚上的淤青，想到无数个黑夜里两人互相依偎的温。

外婆那里是避风港，可如果她走了，孙权呢？他一个人留在这个窒息的家里，该怎么办？

她太仁慈，仁慈到孙权在未来恨过她。不过也是后话了。

这时候的阿广拉住外婆的手说，她要留来。

她的理由是，爸爸是喝了酒才这样，他保证自己次再也不会了。

虽然说来她自己也不信。

还有就是，就要开学了，来来回回也麻烦…

外婆心里五味杂陈，觉得孙女乖巧得可怜，心里悲伤女儿早逝。最后还是妥协。

她对孙虎没有留脸面，再三呵斥他没有父亲的样。如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她真的就接走孩再也不回来。

外婆临走前，又偷偷给阿广一些钱，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受委屈了一定要打电话。

送走外婆，家里的气氛并没有轻松多少。孙虎因为被岳母当面训斥，脸上挂不住，闷了屋。他闷气了屋，便要忙着接待客人。

但无论如何，阿广留来了。

孙权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回到他们的房间，关上门，他小声地、一遍遍地喊：“…………”

阿广转过，戳了戳他的额，故作凶狠：“现在满意了吧？为了你，我连外婆那儿都没去。”

孙权用力，但又摇。说你还是去外婆家吧。

阿广有气又有动，气是他怎么不懂自己良苦用心，但动是反应过来，才发觉弟弟是太懂事，明白她的撑。

“…没办法嘛，我们两个就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啊。”

他凑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把脑袋靠在阿广的肩膀上。

“可是…，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没有。”

“有。我知。我知你很累，每天上学起床累，写作业累，应付累，看见爸爸更累。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不过气了，在家里吵架的时候。明明你很累，但是又转要安我说，“我们不听这些”。但你明明很难过，有时候就觉得，你像我们夏天看的萤火虫，觉你肚里的能量把你压得死死的，而且上就要熄灭了。”

“你知什么……你还小，不用这些。”

“…你又这样说……，你看，你哭了。”孙权踮起脚，手指拭而过她的角。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阿广这次靠在了弟弟单薄却定的肩膀上，泣不成声：“…弟弟，你什么时候能大呢…？像大人那样，可以赚钱…可以买房…可以让我有一个家，就我们两个人住…不用听他们吵架，不用看爸爸打人、发酒疯…”

她哭得有些说不去，泪完全糊了孙权的红发。

最后，她突然笑了来：“…仲谋，快快大吧。”

让她能够暂时放负担，毫无压力地依靠一。

那是阿广第一次，付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