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广开，声音飘忽在叽叽喳喳的黑夜里。

“我到现在也无法原谅的那些事。偏心，冤枉，还有对他的纵容…可是，到了现在我已经恨不起来了。只觉得她可怜，也可悲。哈，恨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也没什么意思。”

孙权静静听着，过了一会才说:“你心太，不能完全恨一个人，也不到完全一个人。”

闻言，阿广转看弟弟的侧脸，轻轻笑了：“嗯。你说的不错。我也恨过你。”

孙权极淡地笑了一，没说话。

“别笑，真的恨过。”

阿广握了苹果，指尖微微用力。“特别是想到你了那些事之后，我就恨你。甚至…有一瞬间我希望你不是我的弟弟。好像只要我们没有了这层血缘关系，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上的，他上的。一切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在另一个城市，会是全新的人。没有人知我的过去我可以过得比所有人都好…净净，清清白白，毫无杂念。”

她的泪又落来，声音哽咽：“但是，我知，我不能。我忘不了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重要的人。是血脉的亲人，是我的弟弟…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正因为忘记不了你，我才更恨你。恨你让我无法彻底“净”，恨你让我永远背负着这个秘密和枷锁，恨你…让我就算逃离了这里，也逃不开你。”

孙权啊，你就是我唯一能够束缚我的土地了。

你就是我的家乡，我无法割舍的、血里的一分。

孙权一直沉默着，直到她说完，只剩压抑的气，他伸手，将她冰凉的手连同那个苹果一起，握了掌心。

“我知。我知。我都知。”他抱住了阿广，“所以，我也恨自己。”

阿广愣住，没有挣脱他的怀抱。而是轻声：“那你为什么一定一定要纠缠我呢。”

不是埋怨，只是疑惑。

“对啊，为什么呢…，因为我没有办法。从我懂得失去是什么意思的开始，我最怕的就是失去你。任何可能伤害你的、让你痛苦的人和事，我都想除掉。但，我也错了。我走了最偏激的路，把你推得更远…对不起，我以保护你的名义，伤害了你…，对不起。”

“你可以继续恨我，可以不原谅我。但是，，求你，别赶我走。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也请允许我…能够陪着你。我保证，我会好好读书，走正，变成一个能让你骄傲、而不是让你担惊受怕的人。我…真的向你保证。，真的…别让我再失去你的消息，别走，别让我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阿广的泪的更凶了。

“孙权，你知吗，我那两年，一直会梦见你。”

孙权愣住了。

“有时候你是小时候的样，穿着皱的衣服，嘴里着雪糕，还说要给我吃。我说我不要你的，我讨厌你。我就转离开了，然后…我就听到一声，回看，你被一个陌生男人拖车里，被拐走了。我一直跟在车后面追，喊你的名字，你在车里的声音很微弱，但我听到了。是在说，，救救我。我就被吓醒了。起来时还是在宿舍里，后知后觉我早已经上了大学，而你还在中。我…那之后，给你发了消息。问你还缺钱吗。你很快就回了我。说，不缺。之后，我就不知回答什么了。”

阿广说着说着，了神。

“我梦见你很多次，不只是这一次。有时候你在河里游泳，溺死了。我被吓醒。有时候你坐在教室，我喊你名字，你回看我，然后转了楼。有时…你…在梦里亲我，然后就有一个人来把你拖走，要把你砍死。七八糟的…了很多梦。那时候，其实我很想见你。很想，很想。”

孙权听着，把阿广抱得更，泪汹涌，浸了她肩上的布料。

“，其实我去见过你。”

怀抱里的人，僵住了。

“二升三的暑假，我把攒的钱，买了去你的城市的车票。”

那时，孙权17岁，带着一个手机，一个书包，以及一个信念——去见她。

这样，踏上了旅途。

从南方到北方，并非一路顺利，换乘，打车，总会遇见意外，说要补票时，男孩无助，但又给自己加油打气，就撑了来。

一天多的路程，其实很累了。但神无比雀跃，打车到的学校。

那里真大，大到一路上要问很多很多人。

很名，问名字总会有人说有印象。

终于，他看到了她。

在角落里，看见她正与一个男人谈着什么。

他们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举止并不亲密，孙权却愱恨无比，又烧起无尽的自卑来。

“我没敢去见你，我是一个胆小鬼…我知，你会害怕。我…我很自作多，自作多去见你。但是，我…真的很想你。。”

阿广手，不是推开他，而是反过来，用力握住他的。

“孙权。”她的声音颤抖，“我不想失去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