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元如晦低声：“确是他。”

&esp;&esp;邢归鹤也已经看到了他们，他的视线先扫了过来，而后习惯地了一抹笑容，接着，神识便探了过来，掠过神游境的傅寒灯，探到兰摧玉的时候，他的笑容忽然微微一僵。

&esp;&esp;半步羽化，手中又握有一缕痕，他显然对兰摧玉的气息极为熟悉，当即脸就变了变。

&esp;&esp;兰摧玉瞳孔微眯，他直接从小舟上方走上前一步，一足踏在空中，毫无掩饰的威压直接冲着对方碾压而去，整个残缺的神殿都随着那一步而无声震颤了一。

&esp;&esp;悬在网中央的无事牌忽然微微一动，一瞬，玉牌猛地开裂，一缕无上痕冲天而起，整个秘境的呦呦鹿鸣、灵禽振翅，以及倒悬灵瀑的轰鸣声，忽然全都安静了去。

&esp;&esp;时间仿佛也在倏忽之间陷了绝对的静止。

&esp;&esp;元如晦小心翼翼屏息的动静，傅寒灯从小舟之上缓缓站起的动作，邢归鹤无声收缩的瞳孔，甚至连那枚裂开的玉牌撞上承天之索后，牵得藤丝轻轻摇晃的细微声响……都被拉得无比缓慢。

&esp;&esp;兰摧玉看着那缕冲天的痕，脸慢慢冷了去。

&esp;&esp;这痕，不止是属于他……

&esp;&esp;一瞬，万声骤回。方才被拉的时间，像是猛地被谁推回了原本的速度。

&esp;&esp;元如晦屏住的呼骤然落，傅寒灯更是在瞬间移动到了兰摧玉后，邢归鹤的瞳孔也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

&esp;&esp;裂开的玉牌撞上承天之索，迟来的轻响终于“叮”地一声落众人耳中。

&esp;&esp;而那缕痕，也在这猛然归位的时间里，径直落向兰摧玉的眉心。

&esp;&esp;金光，雷霆，碎成无数片的剑——

&esp;&esp;那一瞬间，兰摧玉再次看到了曾经在他记忆中闪过无数次的画面。

&esp;&esp;天倾轧，万雷垂落，之本源的六大法倒悬天穹。无尽咒自法之中垂落，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压回天地既定的位置。

&esp;&esp;剑自己是不会退的。

&esp;&esp;他看到先撞上咒的是那黑衣影，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可神却极为平静。

&esp;&esp;它不会痛，不会惧，也不会退。它甚至不会担心兰摧玉——那是人才会有的迟疑，它只会在兰摧玉挥剑的时候，一往无前，为他斩开面前的每一雷霆、反噬、还有天罚。

&esp;&esp;若成便成，不成便碎。

&esp;&esp;这是剑的宿命，

&esp;&esp;当看到剑灵被来的那一刻，兰摧玉心中其实生了退意。此刻，这段场景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前，兰摧玉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输……

&esp;&esp;他执剑的手，在剑灵迎上法的那一刻，颤抖了。

&esp;&esp;但剑不知他的退意，它依然在冲，带着他的那一瞬间的迟疑，动摇，还有来不及收回的剑势。

&esp;&esp;兰摧玉没有侣，没有执念，没有弱，他满心都是他的大，任何事都不能挡住他的，他此生第一次颤抖，第一次退却，是因为他想护住那把护了他近三万年的剑。

&esp;&esp;剑永远不会背叛他，可它的永不背叛，却在朝夕相之中，成了人的弱。

&esp;&esp;也成了他最后问天之时，唯一没能斩断的桎梏。

&esp;&esp;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