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最初醒来后梳理来龙去脉，如今三人已经能心平气和坐来闲话家常了——

虽则其中一人已经只剩化与神魂，严格来说没有“心”了，自然更为冷静。

燕裂帛抠沙土，捻在手里了，发现与界凡间并无区别，四周更为冷，像极了常年不见天日的谷，他如今无灵力，对这一切的更像凡人，再抬去看那微末零星的天光，脖都快仰折了，也没看清天光究竟是从何透。

他无声苦笑，心不无挫折，只是看谢安与寒景一问一答，两人似乎颇为淡定，他也不好表现得过于激动躁。

提起琅嬛仙府最后一层，连见多识广的上界仙人亦山仰止，从前燕裂帛也曾设想过那里面究竟是何等瑰丽奇诡，千幻万变的形，但那设想过的无数形里，却不包括前这样，他甚至还能闻见泥土中的微微腥气，以及渊幽壑中特有的冷。

便是在五霞天，随便挑个山谷，兴许都比这里更有神秘莫测之。

“前所见，难是某幻术所致？”

燕裂帛思来想去，只能发这样的疑惑。

寒景哂然：“大至简，返璞归真，这样有何不好？难不成非得给你奇异草，瑞气千条，再有个祖法祖盘古残魂在此讲些似是而非的话，才算符合你所向往的景象？你虽资质不差，太一不用这四个字，却还未悟透。”

燕裂帛又是一声苦笑，他何尝是悟不透，任谁突然从在上的仙人沦落至此，也得多想一些吧。

“传闻这最后一层，易难，遁之无形，正合冥冥之中虚无缥缈的天数，那善齐又是如何来的？”谢安也有不少疑问，只是她更关注如何去。

寒景似乎看她的想法，似笑非笑的神更为郁。

“难，不是不能，他手中有一件指天针，每次去时，能将这一层的光拨回在琅嬛仙府初成，禁制未设的那一刻，也就是混沌之时，虽只有短短半息，但也足够他穿过光隙离开了。不过饶是这通天法宝，用一次，也需消耗他自不少灵力，所以你们暂时是安全的，他也不会没事就跑来。”

时间法宝么？

谢安若有所思：“你可曾听过噬神镜？”

寒景看她一，方才：“若你说的是当年盘古女娲与人皇各取一缕神思，放补天之五彩石，再以此石磨成的那面古镜，我的确听过。”

谢安面上不显，心却不免震动，心噬神镜竟有这等来，难怪当年能逆转乾坤，连仙人也莫之奈何，若非神力耗尽，彻底碎去，现在他们也许还能搏一搏，设法离开此地。

果不其然，只听寒景续：“如果完整的噬神镜还在，未尝不能从此地脱。”

言之意，若镜片已碎，多说无用。

燕裂帛灵机一动：“若是与光有关的造意呢？听说墨城上仙的造意可以回溯光，还有虹渊，他的造意既能对人施展定术，想必对此间也能生效吧？”

谢安也：“既然此地是最后一层，若是设法回到其它楼层，会否比直接去，要容易一些？”

寒景也叹了气，他自己又何尝不想去，两人说的这些法，他其实全都考虑过。

“你们不如想想，等善齐次再来的时候，如何将他手中的指天针夺过来。”

燕裂帛发现自己失去灵力变成凡人之后，居然还会有寒冷与饥饿，他忍了许久，直到腹中饥辘辘，甚至开始发声音，冷气贴而来，禁不住还打了个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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