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托玉球的绿袍人微微挑眉，将这三个字喊得意味。

这样倒还轻松，祝玄光想。

但，剑停住了。

祝玄光眉一动，微微蹙起。

从前他总要考虑许多，如何计划，如何周全，如何善后，如何尽可能保全所有人，如何让在乎的人能够活去，如何在泉曲护住诸天平衡，不要动摇天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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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远比吞相和紫明麻烦的存在。

他们只看见祝玄光形一闪便至渊谷对面，遇神杀神遇杀，手便将连曲不周都到棘手的族吞相置于死地，将那来势汹汹千军万的骑化为灰烬，如今又与族三主排名第二的紫明拉锯僵持，哪怕焰滔天，火无不摧，也必须止步驻足于此人之前，黑龙盘旋咆哮，半分奈何不得。

“短命鬼？”玉喃喃。

雷光剑被无形之力一如灯芯被捻灭，如磐石的法阵亦在这力量纷纷碎开落，所有人手的法宝，不品阶威力，皆在这一夕之间偃旗息鼓。

但此刻，他忽然就不想顾全这些了。

天上地，故人重逢。

“你不是羽化飞升成仙了么，缘何会沦落至此，连都保不住啊？”

那些焦急或熟悉的面容闪过，没能在如今的心湖留半丝波澜。

但现在，族又来帮手了。

燕裂帛抬起，心惊涛骇浪。

“沧溟上仙”的躯如朽木败土倒，一魂光从中化，飘然落地，如有实质，似曾相识，竟是依稀故人相识。

另外一人则显得正常许多，甚至比在场修士还要像个凡人，轻袍缓带，一只手上托着玉球，镂空球莹光闪烁，玉转，又是半块陆离。

他“看见”这力量仿佛金钟佛钵，将渊谷两边，阵营敌我，悉数笼罩，如天之网，细密罗织，无一遗漏，连同所有人的灵力，瞬间被缚住。

这把雷火剑，剑尖悬于紫明不及毫厘，几乎就已经突破他的护结界，他甚至能够觉到颅传来剧痛，那是剑气划破了肌肤血的真实受。

非但燕裂帛作如此想，其他人的想法同样八九不离十。

“你们仙人不是都很惜命吗？你竟用消耗自真元的方式来大开杀戒，你想与紫明同归于尽吗？”

而燕裂帛惊诧过后，无疑神大振。

紫明没了坐骑，前结界亦被击碎，祝玄光当即抬手，手中剑光直接变为金光穿苍穹，随着他手势，夜云开，雷光落，轰然响，接二连三，至半空凝为剑，疾速族颅！

他原本看着在场修士落风，单凭自己一人回天乏力，已经开始谋求后路。如今沧溟现，如虎添翼，他虽然不知沧溟为何会现在此，但此时不合力击杀族，更待何时？

沧溟千疮百孔的躯壳已然风中残烛，形将破裂，他只能在躯彻底碎开之前借着一腔杀意横行无忌，把前这些族悉数平铲除，虽然神力无法完全发挥来，但杀吞相和紫明，也足够了。

眨工夫，法阵之，众人法宝尽，剑光凛冽，俱都涌向紫明！

祝玄光面漠然，恍若未闻，自然也不会因为沈曦那声“祝师叔”而有半分动容。

这躯已经彻底毁了。

是人非，旧梦难续。

也无法寸分毫。

所有人瞠目结，一时忘了反应。

在死亡的威胁，族并未比凡修表现得更好。

而他，最想见的那个人呢？

祝玄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又扫了修士阵营一。

众人有的本已将最坏打算都准备好了，却不料峰回路转，在场竟还隐藏这等不世人。

他面煞白，汗如雨落。

“祝玄光。”

“林梦牍。”

一个大修士或许不被放在里，但数十名大修士合力一击，其中更有曲不周这样的境界，还有姜兰因这样从谢安指中踏造意门径的修士，所迸发来的威力，当先就让紫明座黑龙抵挡不住，被斩为数段。

损坏殆尽的躯壳苦痛一阵阵反噬着神魂，祝玄光连黑衣人的话语都听不大清楚，角、嘴角、耳朵不断溢的血线抹之不尽，他索放弃这个无谓的举动，将神魂化，从这沧溟的躯壳中脱。

两人自黑暗中走来。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修士们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与凡人一般，丹田空空，灵力不存，手中的法宝同样失去灵气光彩，宛若凡铁。

其中一人黑发曳地，额生角，连同周黑袍，整个就像幽夜里无声动的一汪泉，平静面随时隐藏恐怖危险。

“这好了，谁也用不了灵力，真正众生平等了。”

黑衣人笑打破沉寂，又看着祝玄光逐渐细碎剥落的面容，惊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