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嘴上没说，自凡之后，她也能察觉祝玄光的心放松许多，不似在上界时背着如山重担，昼夜殚竭虑。

最明显的变化，便是在上界时，属于李承影的那分，几乎被完全笼罩在祝玄光与沧溟的影之中，即使她明知对方已经合，但看着祝玄光时时疲惫清冷的神，依旧很难找到旧日安城中的李氏痕迹。

但如今，却似乎能受到久违的一缕熟悉。

那个会跟狐狸斗智斗勇耍嘴不落风的李承影，那个为她挡天劫还吊儿郎当问能不能拜师的李承影，那个会捂着示弱装可怜喊没人的李承影，好像在某个时刻，又回来了。

曾经的祝玄光，也是李承影。

但他剜心裂魂，只为世间人修挣一线生机。

从此承影不复，玄光孑然。

直至此时此刻，远离谋与漩涡的中心，在她面前，他才能一丝本我。

这是不是也说明，无论前方什么样的绝路，只要心中一盏明灯未灭，再以百转不回之大勇魄力，他们就总会有能够看见曙光，开辟新路的一日？

转念之间，无数思绪涌上心，如绵绵细雨挥之不去，又在视野中氤氲云，化悲悯的沉重。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我没事。”

无须多余言语，对方似已察觉她的心。

“你看，我还好端端的，即使在泉曲那样的地方，只要一息尚存，我总会设法努力活去，然后来见你。这是，我的诺言，我到了。”

四目相对，透过陌生的，双方依旧能看见彼此熟悉的影与魂灵。

谢安：“莫要失信。”

祝玄光笑了一，正要说话，传音玉佩适时响起声音。

“两位友，在李禾，应约前来拜访。”

祝玄光定了定神，他方才心绪受到对方影响，也有一些起伏。

如今天上地，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反应，唯独面对前之人，是例外。

“李友稍等，我们这就迎。”

李禾通过放开禁制的阵法，一路来到外间厅堂，果然看见一男一女迎候于此。

“李某对闻人友与陈友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神仙眷侣！”

他自然不会想到，想要见他的是真正的闻人语与陈眉妩，在这短短工夫之，里已经完全换了。

“哪里，是我们二人先叨扰了，李友非但没见怪，反倒主动上门，快请用茶。”

双方落座之后又续上几句客气话。

祝玄光从前在赤霜山虽不是一宗之主，但凭借他天第一人的修为份，在剜心分魂之后周一直生人勿近的清冷，本不必应付这些人琐事，如今却要坐在这里跟李禾说着一些你来我往的废话。

谢安有些好笑，也丝毫没有为对方分担的意愿，只借着低喝茶压嘴角。

“无涯论在即，据说此番将有不少和光境前辈面，我与散漫惯了，还是一回见识这等场面，其中多有不解之，此番正要向李友讨教。”

寒暄完毕，彼此终于正题。

李禾同样刚晋逍遥境未久，面对同阶不敢太端架，闻言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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