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伸手，微微用力，这位昔日师尊，今日却只能暂寄他人躯之的孤魂，就会彻底烟消云散，而失去了这一缕分魂，在泉曲之的元神也会重伤，再也不可能离开泉曲，只能在封镇之，静静等待彻底魂飞魄散的那一日。

她也真的伸手。

指尖落在脖颈，受微凉之的心脉动。

微弱，无力，如风中烛火，摇曳未定。

自重逢之后，谢安就没再喊过师尊。

祝玄光也未曾再摆过师的份。

因为夜漫漫，蓦然回首，她已从亦步亦趋的望者，变成提灯领路之人。

他们之间，境遇逆转，份逆转，池中倒影今成台明月，朝辉光却宵晦暗，沉幽海重渊。

她接过这一盘半死的棋局，成为新的执棋之人。

这一次，谁胜谁负，代价又是什么？

似乎只有一瞬，又似乎过去许久，谢安松开。

睫微颤，祝玄光似乎也叹了气。

“我了一个梦。”

“与我有关？”

他额上有薄汗，神也隐没来得及收敛的迷离混与幻梦挣扎，谢安心一沉，转而住他的手腕脉搏。

“你心太快了，灵力又有耗尽之势，什么样的梦，还需要你在梦里斗法？”

“我不大记得了。”他，闭了闭，又过片刻，气息总算平息一些。“很的一个梦，但醒来之后，才发现只是过去一小会儿。时人说黄粱一梦，果真不假。”

“我一直没有问你，你说李承影之魂与祝玄光之魂早已合，那么你现在，究竟是以李承影为主，还是祝玄光，又或者，是心？”

上次祝玄光发作失控，她就发现对方在泉曲久封镇之，衍生一个与原本冷淡沉稳步步算计的祝玄光不同，也与游戏人间嬉笑怒骂的李承影不同，似乎更为偏激暗，如同人心被放大的负面。

祝玄光沉默片刻：“我也不知，可能，都有吧。”

如今遇见什么，就会自动发他中的某一面，并衍生放大。

谢安：“你不能再轻易动用灵力了，这次门，就继续当卫朝歌中那个久病的世家公吧。”

如果把他的用一座房屋来比喻，此时的房屋之，充斥七八糟的架构，连横梁都遍布裂纹，立也行将倒塌，门窗更是四面漏风，可反倒是这岌岌可危的状态，维持了一近乎诡异的微妙局面，让房屋不至于彻底变成废墟。但若是动用灵力，就随时有可能打破这平衡。

祝玄光叹了气：“那就只好委屈你也暂时陪我当凡人了，只是咱们对外要以什么份示人？”

谢安：“你说呢？”

祝玄光：“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