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谢安从外面带来的这株草则不得了，是她从上界带来的渺邈。此自然没有在上界那样的功效，但被她在五霞天移植改造之后，也能储灵疗伤，算是一个低阶版本的渺邈。它的形貌也没有上界那般夺目，看上去就是一株略显漂亮的草。

赤霜山早已远去，昔日故人大多死，便是那个病弱的李承影，所熟悉的亲眷故事也已经模糊不清，惟有一盏灯火，微微闪烁，摇摇晃动，却始终未灭，让他无论走到何，回首都尚有来。

这是她回来时在修士聚集的市集顺手买的，上面写了几个新近行的小故事，有仙女凡被凡夫所动，留在人间不愿回去，也有修士与神仙相恋，最后却仙凡有别，又或是神仙凡被俗世所迷自愿为凡，充满了凡人对神仙的臆想与各好误解，只是最后几页又附上本界五洲与各大势力分布，还有详细注释修订，倒是有些价值。

他则拿起药杵，很自然地帮忙捣起来。

在很一段时间里，他的魂灵在泉曲与沧溟之间往来，难以避免产生恍惚，久而久之，心火变成心，狞恶如鬼，烬焚遍杀。

如是再三，才能稍稍纾解那虚幻与不真实。

与此相比，仙谱却是不会跑的。

她落地北浔洲，并将大半个北浔洲的宗门摸清楚之后，就发现即便自己是仙人，也很难在短时间解决这两件事。

谢安将一本书放在面前。

“幸好，不算完全迟来，还能与你世走一遭凡间。”

“的确走过一些地方，也见过许多人事。”

她徐徐翻开一页，就如翻开自己初到五霞天的那一年。

若卫朝歌他们还在这里，定能认这两药材分别是凝草和清心竹的竹叶，在东禹洲不算罕见，时常有修士或宗门植，有助基定神，摒除心的功效。

祝玄光目光柔，接过她递来的人间渺邈放药钵，捣碎了，放茶壶，烧炭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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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面见帝君之后，我又等了几日，始终不见你面传讯，我猜测仙宴那一战你守双月崖镇归墟凶气必是损耗大，就先行离开上界，来到五霞天。”

它位于五霞天一座名为栖梧的山峰，此峰为海中孤峰，若年前，曾有修士在峰放置明灯法宝，从此路过渔船，皆有指引，茫茫大海，亦能幸免不少迷路礁的惨事。

谢安从屉里拿两个罐，打开来，从里面倒些许到药钵里，又起走开去外面。

祝玄光想起来了。

他之所以还能披着人坐在这里当个人，是因为这缕天地无依漂泊已久的神魂，就如波涛浪卷中沉浮的小舟，随时像要倾覆，却始终有绳索系住。

寒景给她的三件事，杀人，找东西，毁仙谱，其中前两件事，无异大海捞针一般。

三药草加在一起茶，必然不是给她自己喝的。

“这五霞天钟灵毓秀，天才辈，你既早来百年，想必这期间，一定有许多见闻经历，彩万分。”

只要绳索不断，所有心，总还能被压制去。

栖梧山奇险百状，越往上，云雾越重，压制灵力，寻常修士也无法前行半分，对谢安却是小菜一碟，

袅袅气升起，小屋很快盈满药香。

就连这些日常琐事一般的闲话，也是藉平生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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