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需要这份修为了，在上界行走，皆是神仙，个个皆有仙骨，一个从昆吾池来的鲤鱼，无依无靠，凭什么能立足仙界？

再说了，这归墟凶险重重，有去无回者比比皆是，便是最后少一两个人，甚至全军覆没，只怕上界都不会意外。

谢安正闭目神，探究仙庙乾坤，无知无觉，毫无防备。

白序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从谢安移至石像上，再穿过仙庙大门，望向邃夜空。

那手指，终究也只是微微一动。

天快亮了。

谢安终于睁开睛。

她了气，眉心仙印已经彻底稳固，正式踏仙人玉成境。

白序：“恭喜。”

谢安：“多谢。”

白序哂然。

没有说谢什么，但两人心知肚明，无需多言。

方才白序若捺不住诱惑，手暗算，纵然谢安有所防备，最终也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但白序居然忍住了。

他不惜以自戕追寻上界仙缘，却在这样唾手可得的大利益面前止住脚步，忍住了诱惑。

谢安：“这仙庙，果然有许多超乎想象的秘密。”

他们村时，白序解不开的仙禁，谢安一试就解开了，以白序之能，如何猜不到这仙庙与她颇有渊源，但他确实也还有许多疑问，见对方主动提及，便顺势问：“比如？”

谢安缓缓：“这座仙庙供奉的石像，还有将这些村民迁徙至此的人，都是我。或者说，都是我这的前，灵均。”

灵均是第一次仙之后飞升的徐盈天修士，与墨城曾走得很近，后来却修为大损，从仙人境界跌落，还犯错受贬，从人人尊称的仙君，到大无为的仙使，镇日与一只鹦鹉为伴，时常偷溜去凑闹，偏生又孤僻清冷，少有人缘。

这便是旁人中的灵均。

可连那只与她为伴的鹦鹉，也嫌弃她不好相，过于吝啬孤僻。

当日谢安就觉得，灵均上，矛盾，却如蒙上一层烟雾，无法轻易看透。

没想到，此人的谜团，会在归墟，会在今日解开。

虽然暂时还只有一分答案，却也足以让她窥见对方藏的秘密。

谢安：“仙时，她见徐盈天将受波及，便赶过去，却晚了半步，她来不及救自己在凡世的师门故旧，只能生生劈开天地一隅，救寥寥数百人，又将这些人藏归墟混沌之中，饶是上界，亦难以察觉。这数百人来自徐盈天各方生民，皆为毫无法力仙术的寻常百姓，也就是如今六村的村民先祖。她为此地，起名蜉蝣天。”

蜉蝣者，朝生而暮死，微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