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探断剑之前在掌心画的符术，为的就是防止自己神识沉溺，返已忘。

意识到断剑在试图用过往将她拉剑意时，她就清醒过来，一手掐诀，拍在那把杀意充盈，跃跃试的剑上。

在幻海之中，这把剑还是完好，它无愧于横扫一切的霸气息，剑通发白几近透明，却散发舍我其谁的战意，在发现谢安企图拉回控制权时，上就在她手中剧颤起来，几脱离她手，倒戈相向。

谢安早有准备，手指故意被剑划破，血珠悬浮于空，被她另一只手虚空画成一血符，又没剑。

白剑震颤稍减，但灼愈盛，谢安几乎有手要被烧成灰烬的痛觉，但她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势，自然也能忍得痛楚，更明白这痛楚其实只是断剑故意映在她识海，在现实中棹月的角度来看，她的手必然还是完好无损。

她调动全灵力与神识，去控制这把剑，就像驾驭一匹烈，必先要将彻底驯服了，以后才能用。

断剑的剑意似乎也很不甘心曾经斩杀无数仙人的自己现在却要被一个小小仙使所用，拼尽全力在与之较劲抵抗，双方拉锯如弦上之箭，又如孤立于渊边缘，稍有差池，不是人亡便是剑灭。

棹月吃惊地看着她在拼命与一把断剑斗法抗衡，想不明白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往大家过来借用法宝都是很容易的，纵然也遇到过法宝不听使唤的况，有些人要么就直接换一件，也有人非要与法宝较劲，但多是法宝投降，因为这些法宝仙，无论曾经如何厉害，如今也早已步暮年，如患残疾的垂垂老者，谁都可以拿来就用。

当然，由于这把断剑外表过于破损，很可能在谢安之前，都没有人借过，但这也不是能让她表现得如此吃力的原因。

棹月暗暗奇怪，又怀疑是谢安修为实力太低的缘故，否则他们这一路上来，竟没有一件法宝愿意为她所用，如今连这把断剑都狗看人低……

思及此，他就觉大罡风扑面而来，棹月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被拍飞去，连连撞倒不少灵药，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吃痛一叫，正张让谢安停，便见方才抢了玉珠的掌也与他一样摔在不远。

棹月刚冒起幸灾乐祸的念，就惊讶发现谢安周隐隐有气涌动，袍袖俱飞，如立风中，而那断剑握在她手中，已然褪去上面的黑锈，变得通雪白，虽说依旧是断剑残，但气势上与之前黯淡无光相比，已然天壤之别。

方才把他们都拍飞去的罡风，竟是从谢安那里发的。

但灵力涌动远未休止。

棹月的视线缓缓移。

他发现，地面竟然在震颤！

不，不是地面震颤，琅嬛仙府所谓的每一层，原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楼层，它只是外表看上去像塔楼，实际上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但此刻竟像是整一层楼，都随着谢安与那把断剑的斗法而受到影响。

“不是地面，是仙们在动！”

有人似乎与他所想相同，也忽然声叫起来。

棹月扭，发现对方正是刚才看闹说红鱼灯笼瞧不上谢安的小仙使，他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什么所有仙……”

棹月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目力所及，所有仙……不，并非所有仙，而是所有剑！

那些已经残破不堪，半有损，不知在此地度过多少孤寂岁月，从来无人问津的断剑，俱都忽然剧烈震颤，甚至缓缓悬浮起来！

谢安虽还闭着，但她眉间的朱砂仙印不知何时越发鲜红滴，与此同时，一凌厉剑意，也从她上透！

剑意是无形无状，难以言喻，只能意会的存在，即使能应到其有形之形，那也不是棹月这等修为能够到的。

但现在，他竟看见了谢安后的剑意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