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是这样的目光，攥住了祝玄光的心，反复攥酸痛苦。

她不言不语，只望着他，以沉默表达最大的心声。

谢安：“你先前还想送我回去，现在就‘无论我想什么’了？”

非但没说，连微妙的表都不曾表。

祝玄光自然是可以将人直接拂恒殊的。

这颗泪并不只是为她自己或前之人，更是为沈六知，为苏有法，为那无数牺牲命神魂俱灭却飞蛾扑火的修士，为诸天生灵，万方仁心。

偌大恒殊，森严结界，两人如颈依偎，为前方漫漫夜提灯跋涉，汲取一微弱意。

“我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

而祝玄光仿佛早已料到，在晶莹落地之前，就已伸手接住，又蓦地将人抱住！

越过赤霜山上的风云，越过二人决裂的河，再跨越凡间与天界何止千万里的距离，他亏欠的，何止是一颗真心捧来都无法填满的沧海。

因为碧云天诸多修士，连前人都落至如此境地，如今只有她还能藏在这副躯壳面，也只有她还能有机会改变些什么。

谢安：“那你呢，你又要去什么？”

谢安就望着他。

谢安听他的警告之意。

她眨了眨，忽然落泪。

“你总是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甚至比我自己都好。”

可短短片刻，他用尽毕生最大的克制，终是将她轻轻推开。

即使这个希望极为渺茫。

祝玄光：“你愿意听我的吗？”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但这话他没说来。

即使她已来到上界，他们之间仍旧横亘着生与死，血火剑光，无数尸山堆叠而成的谋，从三百八十诸天跨越而来的云雾寒，散尽魂魄依旧无法洗净。

祝玄光：……

祝玄光差气笑了，心想既然你不想让我，怎么反倒来我。

他垂视线，望着对方清淡的裙摆。

玄光却：“你在这里停留太久，该回去了。雪虽无证据，也听不见我们说什么，但若是我们单独相过久，言行过于殊异，还是会引起寒景注意的。”

“我知你心志定，即使从再来也能修行如故，尤其此地灵气充沛，更是事半功倍，但仙界之余波未平，党同伐异并不罕见，无论你想什么，都须谨言慎行，不要轻易展实力。”

因为那双清清泠泠的目光会见微知著，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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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魂还得回那十八重封印之，暂时无法再面。以你现在的实力，莫说接近十八重封印，就是与一名掌手也力有不逮，善齐上仙于炼丹，你可多学一些，对你修为也有助益。”

“祝玄光。”

对方以几乎陌生的面容回应她，中专注，只能盛一人。

谢安：“那的确是不愿意的。”

他嘴角牵起，却因额伤势无法过大的动作，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似想伸去碰温的肌肤，碰那动的灵魂，但他最终却还是蜷住，指甲血。

再次在心底叹了气，他连在凡间都不曾有的妥协承诺。

她轻轻喊着这个名字，几近叹息。

他从眉心凝一颗金珠悬浮指尖。

“快走。”

她的容貌与从前本尊颇为相似，只眉间多了一枚仙印。

“这是第二次仙的些许记忆，你拿回去再看。”

祝玄光看着她动作。

“你放心，我如今惜命得很，不会再轻易犯险。”

但自相见以来，连谢安都未曾察觉，他心埋藏何等欣喜与痛苦缠的波澜起伏，最终却只能以只言片语掩饰失而复得与久别重逢的珍视。

力之大，似要将人骨血，再为一。

但起码，他们现在已不是相隔。

这双睛在黑夜里也如星辰一般，或许还藏了些讥诮与冷笑，化作“哦是吗”的无声反问，再也没有从前的柔听话温顺。

金珠落在她掌心，毫无分量，几乎觉不到存在，但她依旧像捧着千斤之重，将其纳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