棹月是真心满意如今的境。

他自小在上界大，受其耳濡目染，上有既对同类天真，却对界凡人又刻薄的特质，看似矛盾，实则自洽。

谢安很想问他，你如今还不是上仙，就以俯瞰众生的目光去看待凡人，这与凡间权贵看待平民百姓又有何异？你瞧不上凡人，殊不知对仙人来说，凡人是蝼蚁，但对上仙来说，仙使掌也是蝼蚁，甚至上仙之间，以力定，落败者灰飞烟灭，亦与蝼蚁无异。

但许多话，她说了，对方未必能听懂，即使懂了，也未必愿意听。

棹月虽心机浅薄，直觉却极为锐，说完这话便能觉对方怒意倏地聚拢，威压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呼一滞！

但随即，怒气又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松一气，懵懵懂懂，不知对方为何生气，也不知她的怒气为何散得如此之快。

谢安甚至，微笑：“你说得对。”

棹月小心翼翼觑她：“你真没生气？”

谢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既然当仙使这样好，你若被孤光抓走，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棹月拍拍：“没事的，我只要躲在无为不去，他也不敢找上门来，不过是趁我落单罢了。”

谢安挑眉：“你怎么尽想着躲他，若你能当上掌，甚至仙人，他不就拿你没办法了？届时别说你怪所化，就是一杂草，他见了你，也得恭恭敬敬行礼。”

棹月一惊，说话都不利索了：“你怎的如此大胆！”

谢安：“怎么，难仙使就只能一直当仙使，永远不能翻吗？”

棹月气：“那倒也不是，但你知仙人升位有多难吗！”

谢安：“愿闻其详。”

上古时，仙生于天地，上承天命，接地，只有力量低之分，而无地位份之别，但后来因职权不同，神有人，渐渐便分了轻重贵贱。

第一次仙界之后，仙陨者不计其数，仙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那些从界渡劫飞升而来的仙人，力量更远远不如先辈，想要跨越仙职，更是难上加难。

“我听仙君说过，第一次仙界之前，只要飞升成仙，便可开宗立府，自成一系，境界越，仙府的灵力也越，到了第二次仙界之前，若想得仙职，得由七十二位上仙商议之后，正式授箓，到如今，还是得众位上仙首肯，但我听说上仙们都仙箓玉盘了，往后应该是由新帝君来敕封吧。”

“从前倒还有个法，便是凡历练，完成差事，回来便可得封授奖，不过如今动方歇，界又只剩十八诸天，应该不会再有这机会了吧？”

棹月绞尽脑想了许久，最后摇摇。

“没了，应该就是这些。我方才就说过，神仙不像你们凡间，升迁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你领了界的差事，那差事若不是千难万难，也不到你，等你去，再想回来，可就难了，而且你不在，多的是人想要递补你的位置。就拿这无为来说，你可知有多少人盯着我们俩的位置？”

谢安哦了一声，似乎不信：“仙使也如此吃香？”

棹月不由直起背：“那是自然，咱们仙君是上仙，又好说话，两次仙界之都能安然度过，在无为事最是清闲方便，若不是他老人家不想多收人，如今无为的仙使就不止我们二人了。”

谢安若有所思：“要这么说，如果有人能将我们杀掉，不就能直接抢了我们的位置，又或者，他有能力杀了一个上仙，是不是就可以递补成为上仙了？”

棹月面惊骇，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半天才挤声音：“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打要杀，以你现在的修为，去能打得过谁，竟还妄想要取代上仙？！”

谢安随敷衍：“我只是问问而已，如今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仙使，什么都不懂，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你别与我一般见识。”

但她也试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上界虽有规矩，但若真有了弑杀上仙的实力，这些规矩怕也可以为你让上一让的，就像那位神秘莫测，力压群雄的新帝君。

棹月叹息：“最好是这样，你去老实些，连话都别多说，外面那些人可了，你今日帮我解围，说不定孤光已经起了疑心。幸而你份不同，他到底是不敢对你太过分的。”

谢安蹙眉，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兆，仿佛一直遗漏了什么。

“我不与你一样是仙使吗？就算不是怪，也不值得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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