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迩终于落泪，混着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狐狸呜咽：“她已经很努力了，明明死过一次，却还能从照骨境一步步走回人间！为什么一定要她死，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最后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她！”

她嚎啕大哭，颤抖着低，将表彻底埋谢安的颈窝。

王亭红了眶，扭开，面容搐，竭力控制自己的绪。

宋陵心激，忍不住又吐了次血。

赵定贞无声叹息，抬望向迢迢银汉，玉盘悬，心中第一次生怨恨。

是对天的怨恨，也是对人修无能为力的怨恨。

那九天之上，究竟是何等艰难险阻，无边神力，为何这样多的人，前仆后继，却依旧未能一窥究竟？

就连那从上界跌落的谪仙，竟也没能再回去。

幽岳跌跌撞撞赶来，后面跟着同样风尘仆仆的沈曦。

沈曦没有言，谢安一月未归，他便离开赤霜山，只来到冰墟寻人。

只是冰墟一共两层，又有大阵覆盖，转错，更有无数上古妖邪人修残魂不甘消散，横亘阻拦，沈曦费尽艰辛才接近漩涡，偶遇因大阵开启而魂魄归位的幽岳，两人赶慢赶，却还是来迟一步。

漩涡狂风散尽，天清明之时，他只来得及看见那人静静躺在狐狸怀里。

那双的睫不再像从前那样生动灵活，淡红柔的嘴也不会再翘起或撇，表达无数心。

她像睡着了，脸被冰雪冻得微微发白，当她苏醒时，红就会重新回来。

但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曦怔怔伸手，用冰冷的指尖碰她同样冰冷的脸，又如被刺痛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他毕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涉云真人兵解时，自己没能及时赶回去。

那曾是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憾恨与心痛，沈曦也从未告诉过别人，他曾经不用仙法，用脚在赤霜山走过来来回回，只为了寻找涉云真人魂魄可能遗落的一丝希望。

但现在，遗憾又多了一桩。

同样是来迟一步。

同样是拼尽全力无法挽回。

这仿佛是上天有意捉，用两个人的死来告诉他，这世上偏是有人力不可及，追已断魂。

“她未必生路断绝。”

云极自半空落地，缓缓走来。

他嘴角溢血，衣摆被削去一半，半染红，步伐极慢。

“方才天门开启之时，离得越近，越有大力，勾魂摄魄，却被所限，无法突破最后一步。”

赵定贞心一动，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

云极：“这天门隙极小，又与寻常渡劫时开启的天门不同，魂魄可往，而不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