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常常是醒过来说不到几句话，又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谢安不说，他自己也忘了一睡是多。

但每次醒来，他总能见到谢安。

有时是坐在他旁安静看书，有时是打坐修炼。

但无论她是闭目养神，还是背对着他，只要李承影睁开睛，她似乎总能觉到并随即望过来。

就这样在重明峰上，两人依偎着度过日复一日，看遍云海沉浮，霞月共辉。

这一次醒来，谢安又会在什么？

不知不觉，李承影养成习惯。

在意识恢复，睛尚未来得及睁开之际，先将此当作一个小小的猜测乐趣。

上有些，应该是日光的气息，她会不会站在门边，背对着自己望向远？

她该是属于山川河海，九霄遨游，而不该被困在这里，陪伴一个将死之人。

李承影缓缓睁。

光果然从外面照来，的，透过门窗，铺在他盖着毯的半上。

谢安没有站门，她正在剥荔枝。

一颗一颗，剥得很慢，雪白晶莹的果没有被划破，珍珠似的躺在青瓷碗里。

碗里一共七颗，连她手里还未剥完的，就八颗了。

李承影神地看着。

从前他痴痴傻傻刚醒来时如大梦一场，恨不能一天之就将整座安城都逛遍，现在却只看一个剥荔枝的动作，好像就足够一直看去也不腻。

“吃吗？”

她将手上剥好的荔枝递过来。

李承影张嘴。

荔枝直接喂到中。

她甚至细心事先剥取果。

清甜从咙心田。

他边吃边笑，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肩膀微微抖动。

谢安甚至还拿布巾亲自给他拭嘴角。

李承影更想笑了：“剑仙亲自伺候起居，我这是何等天大的福气，说去都无人信。”

谢安：“……就为了这？”

笑得像个傻。

李承影振振有词：“不然呢？凡间天号称世间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可他能让剑仙给他嘴吗？”

碧君也是武仙，可皇帝要是敢让碧君给他端倒茶，怕不是一掌直接被打天际。

这么一想就更好笑了。

李承影自己被自己逗笑，整张脸都因此微微泛红，多了些生机。

可越是如此，谢安越是觉得手中荔枝沉重，几乎拈不起来。

因为她知，这只是回光返照的假象。

李承影的，已如漏斗筛网，无论注多少灵气，都会悉数光，看上去状态尚可，实则琉璃脆玉，之即碎。

看他又要睡过去，谢安：“这荔枝是我的，你多吃两颗。”

李承影勉打起神，嗯了一声：“我听裴三说过，赤霜山弟都喜吃。在凡间的安城，荔枝远在岭南，纵是权贵亦无法轻易品尝。我记得有一回，我爹朝，端着个盘过来，说陛赐了贡品，上面还蒙了红绸，我揭开一看——”

谢安：“一盘荔枝？”

李承影无语：“是两颗。天赐了四颗，他一颗，我娘一颗，特意留了两颗给我，说兄远在外地为官，那多来的一颗就便宜我了。”

堂堂尚书之家，吃荔枝也是颗算的，更不必说寻常百姓了。

若是命人刚摘来就立装筐上路，快加鞭赶到安，荔枝上的叶也许还是绿的，当年也曾有天这么过，只是那会儿天朝鼎盛，经得起这般劳民伤财的消耗，如今的皇帝却也不敢冒这等天之大不韪了。

哪像现在，动不动就一筐的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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