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沈曦的耳廓呓语，将声音送识海。

此时沈曦和谢安尚无法预料，这注定十死无生的一战会将他们毕生命运推向何方。

心吞了影妖之后显形，自然也只会是心之人的模样。

这副躯壳远比徐臻英俊漂亮，修为亦是基厚，他越看越，心说若一开始就能夺舍沈曦，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徐臻。

形大，负手傲然，只有大概的人形廓，无法辨认模样。

声音重重回响，听不原来的份。

心不得不步步后退，终于被迫离开。

源清剑心随意动，骤然杀识海，掠向心！

心终于发惊讶的诘问：“你疯了？！”

最后一个念闪过，化作惨叫声久久回。

他竟是要直接毁了自己的识海，迫心离开！

声音忽然中断，影妖咦了一声。

他不顾自行将枯竭，拼尽全力调动剩余灵气——

“你放心，我成了你之后，必然会好好修炼，那些追杀你的人落井石，欺怕，我也会一个个帮你收拾，必不让你死不瞑目。”

影妖轻笑一声，他已经大半沈曦的躯，如朦胧薄纱笼于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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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蓦地沉，直识海！

他连声音都发不来，再三颤动，也只能微微睁开一条隙。

沈曦？

影妖看得都有些心疼了，因为这即将变成他的躯壳，他自然也变得惜起来。

影妖不急于彻底清扫收拾，正打算将对方的记忆哄到手再斩草除，便遇上一无形的阻碍。

这是一个男人。

慎，半不敢冒。

谢安，你再不现，我真持不住了……

他甚至没有察觉这威压是何时现的。

对方似没想到沈曦对自己狠到如此地步，竟是宁可自戕，也不肯与心共存。

但况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许多，几乎没有遇见任何抵抗。

沈曦残留的灵识微微一颤，抬起来。

对方本不将沈曦当回事，沈曦却不能任由他再度隐识海。

识海如山崩地裂，寸寸塌陷碎裂，从源清剑之，很快蔓延到脚。

影妖啧啧声，稠黑如五指摸上沈曦侧脸。

此时他的神识已经在沈曦识海周游一圈，他也知沈曦本人的残余神识还躲在角落里。

那是一剑光。

影妖哪里能想到，他势在必得的沈曦躯，竟会凭空多这块绊脚石。

他想扯起嘴角，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躺在地上，望着那剑光天涯咫尺，落向心。

不，不是沈曦，沈曦的神识灵念还在角落。

沈曦的脸比苍白更为惨淡，甚至多了一丝淡淡的青，刀刻斧凿的绷得很，牙关死死咬着，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血从嘴角溢。

然后他就看到一更亮的光。

因为那障碍忽然化作虬须血眸的龙首猛兽，朝他张开尖牙累累的海。

沈曦听见心轻哂一声。

源清剑随即凝立半空，寸不得。

天光西斜，暮清凉，橘蓝错，渐渐黯淡。

威压神念“吞”影妖之后，渐渐成形。

蜷缩在自己识海的沈曦闭双，恍若未闻，也不肯让最后一寸领地。

这一跑，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抓住了。

这是上位者的蔑视，亦是宗师大能对世间芸芸修士的俯瞰与审视。

这就是在他里的心！

剑来！

何其恐怖的实力……他真变成螳螂捕蝉里的那只螳螂了……

沈曦不言不语，默念法诀。

突如其来的威压如滔天浪，影妖甚至没来得及逃开，就已经被猛兽幻影吞噬，黑影遇到这威压神念，竟毫无挣扎反抗之力，瞬间被吞噬得净净。

那是——

比沈曦见过的所有光都要瑰丽奇华。

“堂堂赤霜山掌教，竟沦落到丧家之犬一般，连我看了都觉得可怜可惜……”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明白，忽然脸大变！

就在心从他识海分割去并彻底离开的瞬间，沈曦吐一大血，直接将自己半张脸都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