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声传来，听不清是谁的。

狐狸不是一只乐善好施的狐狸。

照骨境大妖往往自私利己，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力气去救人。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了。

她费力息，脑海走灯似地闪过许多画面，就像人之将死，总会回忆生前。

狐狸意识抗拒这回忆，因为她还不想死，但肚腹的剧痛一一，血从伤，又黏在上涸，混了沙尘灰土，快要看不原本的颜。

一双手将她轻轻抱起，就这样的动作也会牵动伤的疼痛，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狐狸又被痛得惊了一，迷迷糊糊寻思发生了什么。

总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人看上她这一吧。

“狐狸，狐狸，你别死，你醒醒！”

呜呜的噎伴着糊不清的话语，吵得她脑壳痛。

这是小和尚的声音。

两只小手放在她的肚腹上，微微生。

小和尚絮絮叨叨还不够，居然开始念经。

狐狸耳边嗡嗡作响，恨不得把他嘴上，但她提不起半力气，只能生受着。

不知是那经文似乎真有些疗效，还是她疼得狠了彻底麻木，狐狸渐渐觉伤也没那么痛了，只有那半颗残缺的心还在搐。

她纸糊的心……

早知就应该让谢安把她这颗心再补得牢固些了。

狐狸心想，这个时候，谢安总会从天而降，变某些奇迹的。要是对方这次能再救自己一回，她以后就不再惦记着回照骨境，也不再惦记自己有朝一日伤好了能在照骨境里横着走，她会一心一意跟着谢安，不再找什么姓李的姓朱的茬。

不对，李承影那家伙算什么东西，朱鹮才是真正的威胁，他忽男忽女，一本正经地冒坏，肯定会暗地里怂恿谢安把她这样一个可怜柔弱的伤患丢弃。

也不对，姓李的虽然修为低微，那坏心却半不比别人少，他也会在谢安面前装可怜，动不动就吐一血，一个大男人西施捧心似的，令人作呕。

“狐狸狐狸，你别砸吧嘴了，快凝神聚气，我在帮你疗伤！”

小和尚实在聒噪，居然说她诅咒人是在砸吧嘴。

狐狸不想理他。

微微睁开的睛看不见天光，只能看见纵横密密的血线。

整个安城的人如同这血网里的猎，垂死挣扎终究逃不过一死。

狐狸忽然想起，上回她被鬼王挖了半颗心之后，自以为必死，最后却还是被谢安捡回一条命。

这次，她还能有这样的幸运吗？

她觉得修成人形真不是一件好事。

从前还是狐狸时，她满心都是修炼上，如何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去，自己也能变得大，也能吃人，而不是被人吃，从来不会这般伤悲秋无病。

可真修人形之后，反倒开始顾此失彼患得患失，如无用的人类生无用的。

就像吃过李家小院几日腾腾的锅之后，她竟再也不习惯餐风饮的日。

谢安，我不是好人，我也自私自利，手上沾过人命，过妖修都会的坏事，但是你不能不喜我，不能扔我。

狐狸喃喃呓语，嘴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