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还是老样，门前的石狮，朱红的大门，院里那株老槐树，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云潇潇没有去合居。

老太太七十多了，发全白了，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爬上净慈寺的石阶。

李怀瑾接到消息赶来时，看见祖母站在山门，气吁吁，拐杖戳在地上，手都在抖。

定远侯气得摔了茶盏，可摔了也没用，该没人要还是没人要。

真，拿笔记来，回反复琢磨。

定远侯看着他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疼得直掉泪。

闻差人送了几本珍本医籍过去，苏合收到后，让阿远传话谢，自己却没面。

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日读书、写字、发呆。

他跟着祖母，回了京城。

可他觉得不一样了。

定远侯不肯坐，拉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说：“你不能一辈躲在山上。你是定远侯府的嫡孙，你得回去。”

李怀瑾听到这些事，只是淡淡一笑，说：“祖母，别费心了。”

有人背后说，定远侯府的嫡孙，得再好有什么用，命，克妻，谁娶谁倒霉。

沣州的妖患虽已平息，善后的事还一堆；玄镜司积压的公务要理；裴明远那边刚继任家主，时不时差人来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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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安安静静地待在合居，连阿远都觉得不习惯。

苏合的医术在沉默中，突飞猛。

李怀瑾扶着祖母往寺里走。

不是不想，是忙。

换作从前，他早跑到栖梧阁门蹲着了，或者让人传话“肚疼”，变着法儿把妻主哄过来。

后院的人都知苏侍君在闭门苦读，轻易不去打扰。顾临渊偶尔去看看，送些心，坐一会儿便走。

她不去，苏合也不来。

她的泪一就涌了来，伸手摸他的脸，又摸他的肩膀，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云潇潇知这些事，是从绛雪嘴里听到的。

他的眶一就红了，上前扶住她，声音发颤：“祖母，您怎么来了？”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知了。”

可那些贵女一听是李怀瑾，都摇拒绝。“克妻”的名声，像一符咒，贴在他上，撕不来。

定远侯看着他，看着孙瘦得脱了形，脸上没有血，睛底青黑一片，僧袍穿在上空的，像挂了个架。

墨影的新宅她答应再去，一直没空。

阿诚端着饭菜来，他吃几就放了。阿诚劝他去走走，他摇。

李怀瑾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

像咙里卡了鱼刺，吞不，吐不。

定远侯亲自上了山。

——

再加上苏合那件事，她嘴上说不怪他，心里到底有刺。

他闭门不。

他开始给府里的人看诊，治好了几个老病，连谢观止都听说他开了个方，治好了匠多年的偏痛。

绛雪看着她的神，想问什么，终究没问。

定远侯急得团团转，四托人给他相看人家。

苏梦琼看着儿瘦了一圈的脸，心疼，却不拦他。她知，这孩心里憋着一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