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架

正月初二，浮玉楼。

唐晚意来得早。

她坐在雅间窗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茶已经续了两。

上回裴明远的事，她是真恼了云潇潇。她拿她当知心好友，她却连裴明远是她夫郎都不肯说。

可云潇潇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好了。

她也不知为什么，对着那张脸，什么气都生不起来。

昨日晚上，云潇潇传了信来，说找到她弟弟了。

今日傍晚戌时，浮玉楼见面。她一夜没睡好，天不亮就起来，换了三衣裳才觉得妥帖。

门开了。

云潇潇走来，一倩碧裙，墨发束，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她后跟着一个人，形修，着帷帽，遮住了脸。

唐晚意站起，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阿珩？”她试探地唤了一声，声音发颤。

那人慢慢摘帷帽。

浅灰发，浅灰蓝的眸，那张脸比一年多前开了一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清隽。

可那双睛没变，澄澈得能映人影。

“阿。”他喊了一声，眶红了。

唐晚意冲上去就要抱他。

唐俪珩手一伸，挡在她面前，脸微微泛红：“阿，我如今也是大人了，你不要再随便抱我。”

唐晚意愣了一瞬，泪唰地来了。

她退后一步，上打量他，又哭又笑：“好好好，我们阿珩确实大了。个了不少，比从前更好看了。”

她伸手想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云潇潇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角微微弯起。

她从桌上拎起酒壶，慢悠悠：“你们聊。我去隔歇会儿，有事喊我。”

她推门去了，锦跟在后面，将门带上。

门合上，屋里只剩弟两人。

唐晚意拉着唐俪珩坐，上上看了好几遍，眶又红了：“你怎么这么大胆？孤一人就敢离家走？你知不知我找了你多久？”

唐俪珩低着，手指绞着衣带，声音闷闷的：“我若不走，就要被轿，嫁给那个老女人。阿难想让我嫁给她？”

唐晚意一噎，半晌说不话。

她当然不想。

那年阿珩才十六，小姨给他定的那门亲事，对方比她还大十几岁，家里已娶了三房夫郎。

她去求过，被小姨骂了回来。她那时候太弱了，什么都不了。

她低，攥着茶杯，指节泛白：“自然是不想的。可你……你这般容貌，上又带着寒毒，落在外，多危险啊。”

唐俪辞摇，声音轻轻的：“阿放心，我一路都扮作乞丐，没有人注意到我。”

他顿了顿，角弯了弯，“我走了很远的路，从庐到京城，走了大半年。后来到了京城，城里的乞丐欺负我是外来的，把我的破碗都砸了。再后来……”

他低，声音更轻了：“再后来，我病倒了。倒在路边，烧得什么都不知了，是妻主救了我。”

唐晚意猛地抬起：“妻主？你何时嫁了人？”

唐俪珩脸红了，耳红得能滴血来。他垂着，声音小小的：“快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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