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累了

——

夜。

云潇潇回到栖梧阁时，已是亥时末。

屋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角灯，勉照亮室廓。

闻背对着门侧卧在床榻里侧，银发铺散在枕上，薄被盖到肩，呼均匀绵，像是早已熟睡。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褪去外衫，仅着寝衣，掀开被角躺了去。

被褥里带着他惯有的清冽松雪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侧过，手臂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后颈，嗅了一。

“阿闻……”她低唤，声音带着夜归的倦意，还有一丝讨好。

闻没应。

却在她手臂环上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云潇潇察觉到了。

她手臂收，贴着他后颈那片微凉的肤，细细吻着。

另一只手已不安分地他寝衣摆，抚上他平坦实的小腹。

指尖温，带着意图明显的挲。

闻终于动了。

他抬手，抓住了她探衣襟的手腕。

力不重，却足够制止。

“睡吧。”他声音平静，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听不什么绪，“我累了。”

云潇潇动作一顿。

她撑起，俯视着他的侧脸。昏暗中，他睫垂着，在睑投浅浅的影，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阿闻，”她凑近，气息拂过他耳廓，“你生气了？”

“没有。”闻依旧闭着，“只是乏了。”

云潇潇盯着他看了片刻。

忽然低笑一声，手上用力，挣开他的钳制，转而捧住他的脸，迫使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真没生气？”她拇指抚过他微凉的，凤眸在昏光里亮得灼人，“那为何不让我碰？”

闻睫颤了颤，终于睁开。

淡金的眸里映着一残光，平静无波，却得像结冰的湖。

“我说了，累了。”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妻主今日，想必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这话听着贴，却字字疏离。

云潇潇心那烦躁又窜了上来。

她知他在介意什么。

介意她昨夜没回来，介意她今早没来见他，介意……她这一整天不知去了何。

可她不想解释，也……不知从何解释。

“我不累。”她低，吻了吻他的角，带着惯有的势，“阿闻，我想你了。”

说着，手已再次探他衣襟，熟门熟路地抚上那。

闻一绷。

他抬手，又一次住了她的手。

这次力重了些。

“云潇潇。”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冰封般的冷，“我说，我累了。”

四目相对，呼可闻。

云潇潇看着他中那片沉冷，看着那张清绝脸上不容错辨的拒绝。

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

闷痛。

她从未被他如此明确地拒绝过。

即便从前闹别扭，他最多是背过不理她，却从未在她想要时，这般直白地推开。

“好。”她缓缓收回手，声音冷了来，“你睡吧。”

她翻躺平，背对着他，扯过被，将自己裹。

床榻间陷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声，在黑暗里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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