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无益

两日后。

“听说了吗？谢相家的嫡，要嫁给玄镜司掌司侧室！”

茶楼里，说书先生还没开场，底已议论开了。

“侧室？不能吧！那可是相府嫡，才名满京华的谢观止！”

“千真万确！聘礼都抬相府了，八十八抬，铺了半条街！”

“我的天……谢公那般品貌，正夫都委屈，竟甘心为侧？”

众人唏嘘不已。

角落里，一个青衣男压低声音：“你们忘了前阵清凉台的事了？”

众人一愣。

“清凉台……赏荷宴？谢公落那次？”

“正是。”男声音更低，“那日谢公落，众目睽睽之，是被谁救起来的？”

“……玄镜司云掌司！”

“这就对了。”男意味，“《礼训》，女救男于危厄，若有肢相接，则男名节系于女，当嫁之。谢公那般守礼之人，岂会违背礼法？”

满座恍然。

“原来如此！难怪谢公甘为侧室……”

“是啊，落被救，肌肤相亲，若不嫁，往后哪家门还敢娶他？”

“谢公果真……恪守礼法，名不虚传。”

议论声渐渐变了风向。

从最初的惊诧、不解，到如今的慨、钦佩。

“谢家世代清，最重礼教。谢公此举，虽委屈了份，却全了名节，当真令人敬佩。”

“云掌司也是，竟肯以正夫之礼的七成聘礼迎娶，给足了面。”

“说来也是缘分。那日落，偏偏是云掌司救了他……”

茶香氤氲中，一段佳话渐渐成形。

谢家公严守礼法，为全名节嫁为侧；云掌司负责有担当，以重礼相聘。

听来竟有几分……浪漫。

至于背后的政治算计、利益换？百姓们不在乎。

他们只听守礼的公，和霸女掌司，那不得不嫁，不得不娶的“缘分”。

消息自然也传回了栖梧阁。

温言一边给闻斟茶，一边小声说着外的传闻。

“……都说谢公守礼呢，为了全名节，连侧室都肯。”他偷瞧了瞧正君神。

闻垂眸看着手中的账册，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守礼？

他指尖挲着纸页边缘。

若真守礼，便不该私递帖邀她赏，更不该亲手制衣裳相赠。

那些逾矩的，带着试探的心思，藏在端方，骗得过旁人，骗不过他。

可那又如何？妻主喜。

喜他那张清贵绝尘的脸，喜他看似守礼实则大胆，喜他背后相府的权势。

这就够了。

“正君，”温言迟疑着又，“外还传……说谢公与咱们主上，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

缘分？

闻睫微颤。

确实是缘分，只是缘分太多了些。

——

荷风院，厅中。

秋日光温吞吞地铺来，带着倦意。

顾临渊渐重，不便久坐，便半靠在窗边的榻上，腹盖着一条薄绒毯。

他穿着一宽松的月白绸衫，墨发松松挽着，神平静，手中拿着本翻了一半的游记。

苏合坐在他对面的绣墩上，上那件樱衫衬得他脸愈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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