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未束，松松披在素白常服肩，侧脸清绝如画，却比往日更添三分冷寂。

淡金的眸里平静无波，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底藏着不见底的暗涌。

待看清那男容貌，更是惊得说不话。前些日，掌司是带回来一个人，当时昏迷着，众人也没瞧见这人的相。

他握着书卷的指节，已泛青白。袖那截清瘦的手腕，微微绷，似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有。”阿璃低声。

“玄镜司掌司行事，自有她的考量。”他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却重若千钧，“你既在其麾当职，当谨守本分，勿要妄议主上。”

浅灰发，灰蓝眸，肤白如雪，眉如画，很是一副纯净的模样。

他眯了眯，意识往她后躲了躲。

“。”他未抬。

栖梧阁，书房。

“属告退。”青梧躬退了去，轻轻带上门。

“去吧。”

良久，他才缓缓开，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半分波澜：“知了。”

闻睫未动，只静静看着她。

只有秋风穿过窗隙，带起书页轻微的沙响。

青梧抬起，中掠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开，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属……今日在司中，见掌司带了一陌生男静心室。”

他抬眸，淡金的眸静幽幽望过来，无波无澜：“如今玄镜司的掌司，是潇潇。”

光有些刺。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响。

闻依旧坐着，姿态未变，甚至连眸光都未曾晃动一分。

“青梧。”闻打断她，抬起。

她抬，目光落在窗前那人上，动了动，那句徘徊许久的称呼终于：“掌司。”

——

走石室，穿过幽暗的廊，来到玄镜司前院。

“那男约莫昏迷了大半月，一直安置在静心室，掌司每日以自灵力为其疗伤驱毒。”

青梧垂首立在门边，一玄镜司青衣弟服束得规整，气息收敛得近乎恭谨。

青梧语速渐快，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今日晨间，那人醒了。浅灰发，灰蓝眸，容貌……极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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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瞥见闻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一横，将最后几句吐了来：“掌司待他……甚是亲密。亲自搀扶，还……还带他了玄镜司，说是去城中用膳。”

云潇潇察觉到他的动作，低笑一声，将他揽到侧。

闻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青梧脸白了白，垂：“……是。”

青梧一怔，似是不敢相信：“正君，那男来历不明，中奇毒，掌司却耗费自灵力……”

三个字，轻描淡写。

“你不待在玄镜司当值，来此何事？”

窗棂半开，漏几缕稀薄的秋，落在闻执卷的指节上。

——

前院值守的弟们，见掌司牵着一个陌生男来，皆是一怔。

没想到，这人醒了。竟然是，这样的绝。

话音落，书房陷一片死寂。

“怕光？”

可青梧分明看见——

虽说比不上前任掌司的好颜，但是也只逊了一丢丢，仅仅一丢丢而已。

青梧立刻低：“……正君。”

门被推开，又无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