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送走媒人，前厅重归寂静。

谢玉书屏退人，只留谢观止一人。

她看着儿平静的侧脸，良久，叹了气。

“观止，你可想清楚了？”她声音低沉，“嫁过去，便是侧室。上有正夫压着，后院还有其他人。云潇潇……并非之人。”

谢观止抬眸，目光清澈而定。

“母亲，儿想清楚了。”

“即便日后受冷落，遭委屈？”

“……即便日后受冷落，遭委屈。”谢观止一字一句，“儿心甘愿。”

谢玉书沉默。

她看着儿中那簇不灭的光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般执拗过。

罢了，路是他自己选的。

“既如此，”她起，拍了拍儿的肩，“便好好准备吧。相府嫡嫁，纵是侧室，也不能失了面。”

“是。”谢观止躬。

——

碧落阁层，红烛将尽。

帐未散，空气中弥漫着事后的暧昧气息。

裴明远伏在云潇潇怀里，寝衣堆到腰际，光洁的脊背。

墨发汗，贴在颊边，桃里光潋滟，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红。

他指尖在她心画着圈，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掩不住的委屈：“主上……”

他抬眸，波盈盈望她，“您当真……要娶谢观止？”

云潇潇闭目养神，闻言懒懒“嗯”了一声。

裴明远指尖一顿。

他撑起，半伏在她上方，烛光映着他俊风的侧脸，底那委屈再也藏不住：“那日园，明远随您同去，原以为……那位谢公该知难而退。”

他语气渐急，带着几分不甘：“相府嫡，何等份？竟这般……这般不知矜持，上赶着嫁人为侧？主上，他分明是瞧着您权势滔天，才……”

“明远。”云潇潇打断他，睁开。

凤眸里没什么绪，只淡淡看着他。

裴明远一哽，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重新伏回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明远只是……替主上不值。那谢观止，瞧着便是个古板木，床笫间定然无趣得很，哪有明远知识趣？”

他指尖又不安分地去，语气带上几分撒的嗔怨：“主上若要新人，明远替您寻便是，江南江北，什么样的人没有？何苦招惹相府那块木……”

云潇潇低笑一声，伸手住他颌，迫使他抬起。

烛光，这张脸俊风，底那算计和醋意，藏得不算明。

“因为他母亲是丞相。”她直截了当，声音平静。

裴明远怔住。

“谢玉书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旧遍布。”云潇潇松开手，指尖抚过他微僵的脸颊，“我要的事，有她相助，会顺畅许多。”

裴明远底掠过一丝暗。

他当然知主上的野心，知她暗中布局，要扳倒东，甚至……更多。

可他还是不甘。

“主上要办的大事，”他声音低了来，带着试探，“没有丞相府，明远也能为您铺路。裴家商行遍布天，钱财人脉，哪一样输给相府？”

他凑近，呼拂在她颈侧：“明远……比那木似的谢公，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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