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寰想起白栩——那个临死前还攥着她衣袖，求她“留玲珑一命”的男人。

说罢，那人转走了。

所有人都瞪大睛看向他——看向他依旧平坦的小腹。

寒江雪面冷：“带走。”

——

“是三殿的骨。”云重重叩首，额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前日诊喜脉，本想过几日禀报……”

领路的人笑不笑：“云侍君，往后您就住这儿了。陛仁慈，还拨了人伺候您。”

：“去吧。若云家来问，就说——云自愿寺修行。”

寒江雪心领神会：“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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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两个嬷嬷、四个女过去伺候。”女帝声音淡漠，“太医每十日请一次脉，一应用度……侍君份例。”

云站在人群最后，一素青布衣，低垂着。

院门“吱呀”合拢，落锁声清晰传来。

院中杂草丛生，屋檐结着蛛网，推开殿门时，霉味扑面而来。

可我，还活着。

半个时辰后，玲珑殿偏院。

夜玲珑，你烧成灰了……

话音落，满院死寂。

“不……我不去寺庙！”

女帝听完寒江雪的禀报，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

——

侍卫上前押人，就在此时——

昭文殿。

也想起夜玲珑——那个被她了二十年，最后浇满桐油，把自己烧成焦炭的孽障。

云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踏这座荒僻冷清的小院。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没有孤的旨意，他不许踏漱玉斋半步，就让他为三皇女守节吧。”

“好生养胎，安安分分的。”

寒江雪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

院中，瞬间静了。

“求您禀告陛，放我们回家吧！”

他指了指后两个老嬷嬷，和四个垂首敛目的女。

如今……竟还留了条？

茶泼几滴，了袖纹路。

寒江雪立在院中，目光扫过这群惶惶不安的年轻男。

漱玉斋——那是西边最偏僻的一小院，常年空置，几乎被人遗忘。

侍卫刀鞘一横，哭求声戛然而止。

一清瘦影冲人群，“扑通”跪在寒江雪面前！

她闭了闭，再睁开时，底是一片沉沉的疲惫：“把云迁到……‘漱玉斋’。”

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求大人禀告陛——这是三殿……唯一的血脉！”

“不必说了。”女帝抬手打断。

云站在原地，望着这座囚笼般的殿。

你死了也好，就无人知——

“大人开恩！我们也是被三殿抢来的……”

寒江雪一怔。

“陛，”寒江雪轻声，“若留这孩，将来或许……”

寅时末，漱玉斋。

“传陛谕：三皇女既薨，尔等即日前往乾元寺带发修行，终不得离寺——”

是云。

寒江雪垂首：“云确实怀了，太医已验过，一月余。”

“孩……”她低声重复，“白栩的……孙儿？”

许久，他缓缓抬手，轻抚平坦的小腹，指尖微颤。

二十余名年轻男被侍卫押着，聚在院中。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面麻木……

他抬起，素青布衣衬得脸俊秀：“……已有一月！”

“大人！”

片刻后，啜泣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