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一时寂静。

字迹清峻冷冽，一如他这个人。

既然你了我玄镜司的门。

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一片冰封的平静。

亦是，某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占有与界限。

那里，同心魂锁的印记早已隐没，可那冰蓝的烙印，却已契神魂。

他铺开书卷，执起墨笔。

第一条：尊师重，言行恭谨，不得轻慢。

第三条：洁自好，谨言慎行，不得烟之地，不得与无关男过从甚密。

云潇潇。

“碧落阁？”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听不绪，“城中新开的那家……小倌馆？”

他能隐约知到她的状态——气息平稳，灵力充盈，甚至带着某餍足的、慵懒的意味。

写的，是规矩。

膳。期间……裴家少主裴明远曾匆匆赶去，与她在雅间共约一个时辰。”

她恐怕对许多人，都说过类似的话。

有些界限，也由不得你……一跨再跨。

第二条：勤修苦练，心无旁骛，不得耽于享乐。

一条条，一款款。

他破例收她为室弟，不惜动用“同心魂锁”为她疗伤突破，甚至为她担朝野非议，压女帝杀心。

过类似的事。

那他便好好教教她。

淡金的眸里，幽光转。

师尊的威严，又该如何……立。

“人后……你就是我云潇潇的相好的？”

云潇潇。

灵力互通，生死相连。

然后，落笔。

玄镜司的戒律清规，在她里，怕是连浮云都不如。

闻眸光微凝。

他书卷，转走向窗边的书案。

闻站在原地，雪白的衣袖垂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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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他语气依旧无波。

裴明远。

闻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自己眉心。

闻终于缓缓转过。

她倒好。

闻闭了闭。

淡金的眸里，却有什么东西一沉了去，暗了去。

让他的心，微微有些。

新的一日，开始了。

“是。”青衣弟躬退，轻轻带上了门。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闻盯着书架，他本想找些适合她的术法，可现在却找不去了。

而是先去浮玉楼大吃大喝，会见旧人。

再去碧落阁……夜宿小倌馆，彻夜不归。

玄镜司的规矩，该如何守。

而某个尚在碧落阁酣睡，对即将到来的“师尊的教导”，一无所知的首徒……

那有些规矩，便由不得你不守。

玄镜司，晨钟响起。

那时他耳发，心绪纷。

他抬步，走向阁西侧那面大的书墙。

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

大概，很快就要疼了。

“……是。”弟垂得更低，“云姑娘后，直至……今晨尚未来。”

既然她已是他名正言顺的弟。

静心室，玉榻上。

显然，昨夜在碧落阁，她过得……很是惬意。

也罢。

既然她这般……不服束。

了我闻的弟。

还有昨日，她耍无赖的样。

他助她突破时，她凤眸迷离，颊染薄红——

……

好，真是好得很。

“知了。”他声音清冷如常，“去吧。”

“申时三刻，云姑娘离开浮玉楼，未回镇国公府。”弟顿了顿，“她去了……碧落阁。”

了玄镜司，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不是谨慎行事。

闻收回手，袖中的指尖微微蜷起。

脑海中浮现另一幅画面——

他记得这个名字。裴家那位袖善舞的少主，好似……与云潇潇关系匪浅。

如今想来……

晨光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也落在他没什么表的侧脸上。

窗外，日渐。

《玄镜司戒律·首徒卷》。

指尖拂过一卷卷以玄冰蚕丝制成的古籍，最后停在一卷蓝的厚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