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笑了来，少主这御的本事，不俗啊。

“属受训如！”

应池的舞坊延续了在洛的模式，昔年在洛打的家当，在四年多里也尽数在安扎。

她完全可以聘请舞师傅来教，但舞蹈是她的神寄托，所以她每日雷打不动地教舞练舞，她觉得若没什么变故，她大概会这样一辈。

应池今日穿了一件藕荷的窄袖衫，裙裾收短了些，没有束腰，腰间的罗带松松地垂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几缕碎发垂在耳畔，亦随着她的转、回眸、低眉，一颤一颤。

她示范的时候，不疾不徐，不刻意，也不随意，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里自然生来的，兰指、折腕、摊掌……她的指尖也带着一若有若无的劲儿，像是活的一样。

对面的二楼小杂间里，有两双睛，一双睛的主人蹲坐着，缩着脖，另一双睛的主人已经黏在了那扇半掩的门上，抠都抠不来。

从两扇旧门板的隙里外里瞧，刚刚好能看到舞坊里的一切。

阿娘舞的时候，很陌生，却更让她想靠近，祁可临不知自己为什么喜看阿娘舞，她只是觉得，阿娘舞的时候，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用躲闪地、也不用害怕被推开地看她。

哪怕还是偷看。

哪怕阿娘从来不知。

祁可临站起来，退到杂堆后面更空旷些的地方，开始比划，方才应池走的那个圆场步，她走了一遍。

她走的路线是对的，节奏也是对的，动作也全是对的，还有那组手势，她指尖的劲儿到底差些火候，可形状对了，顺序对了，连应池那个折腕时微微抬眉的神态，都被她学了七八分。

一舞毕，耗已经看呆了，他睛瞪得溜圆，“小娘，您怎么到的？”

看模样，人人都说小娘生得极像她阿耶，且自幼随父养，气韵风骨更是如一辙。

眉目凌锐有态，自带锋芒，不过耗此刻瞧着……小娘还是更像他们阁主一些。

祁可临一脸骄矜，微微扬起，嘴角抿了抿，“我看一遍就会了。”

“阿娘手把手教了她们，她们还不会，真是笨。”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我不用阿娘手把手教。”

舞坊里的课终于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跟应池别，应池应着，声音不大，可她的神态是温和的，甚至称得上温柔。

祁可临躲在门板后面，看着那人收拾东西，看着她披上外袍，看着她走舞坊的门，上了一直候在外面的车。

车辘辘地驶远了，祁可临从杂堆后面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神不辨，“我们也走吧，”她说，语气里还有故作老成的平淡，“免得回去晚了，要挨训了。”

偷溜回去的路，祁可临已经很熟了，不过她手短脚短够不着，多数是耗翻墙越脊，她爬狗。

可中的最后一面墙，是她大展手的时候，她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撑手，翻越，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