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奔至山脚，天已然大亮，张十三示意应池去瞧那两辆隐在暗的、他事先备好的车。

既想救她脱离苦海，又怕自己的现，两个人奋不顾地逃往自由，反而打破了生活中的安宁，哪怕只是

他比之前清瘦了许多，脸上带着久未见光的苍白，但那双看向她的睛，依旧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心疼。

“程昭？”应池的声音该是有多么的惊喜。

张十三立刻从怀中取一个小瓷瓶，倒一粒白的小药递上：“这是清心解郁，能缓解迷药余劲，提提神。”

这番话程昭说得断断续续，却将他那份矛盾的心绪表无遗。

“阁主，可不是我不让的……”张十三正说些什么。

张十三随其后。

赶车的两位车夫利落地把踩凳放，恭恭敬敬地行礼：“阁主。”

那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与称赞，甚至说完他不禁跪，拜了一。

“阁主！您真是太厉害了！您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掉这些人！属简直佩服得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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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扯来一个笑容，最苦中作乐：“我命，倒是你……”

“我见你笑了，便想着，你如今在那金丝笼里，还能有片刻的愉，或许……或许可以让你再多过几日看似平静的日。

“是我们时月阁……阁主。”

“厉害什么……不过是占了天时地利，王府的暗探和暗卫没有来，那个会武的青黛也没有跟来，其余这些亲卫四肢发达，还都算好对付，省了我不少麻烦。”

微光涌，照亮了车厢倚坐在简陋座位上的一个人。

应池使劲了额角，脸有些发白：“还有，你们时月阁的迷药，药效也太霸了。我虽屏住呼，用厚帕捂住鼻以隔绝，此刻还是觉目眩，脚发，完全凭一气撑着才走到这里的，莫要说那些被我直接捂了鼻的人了，我一人放倒他们还真的绰绰有余。”

“前些日，我在王府附近隐约察觉到有人跟踪我，既然早已潜回安，为何不早些与我联系？”她看着程昭，眸光又扫了在侧的张十三，“也省得我整日提心吊胆。”

“是我拦的。”却被程昭打断了，“我偷偷去看过你一次，远远地瞧见你在院里，逗那只鹦鹉。”

应池闭了闭，本想言语一句，今日过后，她与时月阁再无瓜葛，她不想卷是非，只想安安稳稳的。

应池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撑的神松懈来，一丝疲惫，对于他的夸赞不以为意。

“那样，总归好过早一日卷这颠沛离、前途未卜的漂泊生涯，总归那北静世回来的时日也还早，再等等……也罢。”

应池接过服，一清凉自间化开，她看张十三支支吾吾，示意他有话不防直说。

果不其然。

但如此卸磨杀驴，终究还是不太好，姑且再等等吧，等安全了再说。

是乐觉的投名状，给了她更快的逃跑契机，她之所以今夜行动如此毫无忌惮，一是因为这个，二是知时月阁一定在边。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千言万语哽在应池，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抖气息的轻叹：“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有张十三递手借力，应池更快又稳地迈步上了前面那辆。

应池带着他避开守夜的僧侣，沿着事先观察好的僻静小径，迅速消失在终南山，黎明前的黑暗与缭绕的晨雾，是她最好的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