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着脑袋，视线中映着模糊的地板砖，声音无比艰涩：“我现在真没钱了，老板，您能不能、”

他手的三万多，已经全手术费了。

包工愤怒的吼声打断周序的话：“关我事，你回家找你爸妈要！去借！去贷！都和老没关系！”

昂的声音令走廊里的人都将视线投来，在听见‘爸妈’二字时，周序握着盲杖的手更加用力，指节泛白。

他没有爸妈，只有一个脚不好的外婆，住在隔城市，连退休金都没有。

周序只能先借钱。

包工离开后，男人原地沉默良久，最终认命般掏手机，开始四借钱，他连曾经的教练与不熟悉的同学都腆着脸打去电话，承诺一定会尽快还。

无数人安他，可最终借到手的，只有三千。

这远远不够。

事工人的妻赶来，趴在丈夫的病床边嚎啕大哭，又找到周序闹，争执中，她挠破男人的脸，留几血痕。

周序站在原地，偏着，脸颊被抓破的伤红痛，要不是周围有人拦着，他大概率会被打的更狠。

“抱歉。”他哑声承诺，“我一定会尽快把赔偿款付给您的。”

回应他的，是病房里的哭泣与咒骂声。

当初从檀湾回来，周序便不停蹄开始找工作，奈何屡屡碰，大分行业都不愿意聘用一个有视力残障的人，别说活，不添就不错了。

廉租房隔音极差，外面的工地天不亮就开始作业，吵的人神经衰弱，周序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轰鸣声，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

翌日，他就找上了工地，询问是否需要临时工。

他以前是练散打的，劲儿大，能很多力气活儿。

最开始，工看见周序是个盲人，便敷衍的把他轰走。

奈何周序每天都来问，又说视力不影响活，工听烦了，随意让周序扛袋泥送过去。

本意是让他知难而退，可是周序弯脊背，轻轻松松将那袋50kg的泥抗在肩，工地的路坑洼不平，他走的很慢，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货，可步伐却异样沉稳。

周序来回扛了五袋，汗打脸颊与衣领，可他没有喊累，也没有哆嗦后，工这才看他一。

就这样，周序被安排了运送砖的活动，计件算，多劳多得，但由于视力受限，他一天的工资也只是普通工人的一半。

可有收总比没有，他满足。

他白天在工地活，傍晚就在小区广场支个小摊，十块钱半小时肩颈，也能引到一些中老年顾客，一晚上也能挣个三四十块钱。

周序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日有奔。

他甚至在想，等以后攒的钱再多，说不定也能租个小门脸，自己开店生意，当个小老板，到时候再把外婆接过来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