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尸理掉，送去和那些蓝氏族人混在一起，天亮后神捕司必然前来清尸，莫让他们起了疑心。”夜郎君沉声吩咐，“立即准备回京，这里不能久留。”

闻言，沈墨也不再隐藏形，从树影之后转，眉微蹙：“蓝庄主，那画舫既要供养五十余杀手，又要招待‘贵客’，总得靠岸补给才是，这之中……可有门？”

蓝钊见二人神凝重，心知二人已在筹谋对策。他神有些恍惚，踌躇片刻，才又说：“那画舫……原是‘天罗’委托我兰亭山庄名船厂所造，再由欧素自行改建而成。船上遍布机关暗，必须有通的手相助，兼之里应外合，方能将其一网打尽。”

夜郎君与沈墨对视一，心中都有了计较——这“碎月舫”行踪诡秘，若要一举将其拿，须得心布局，方能万无一失。

“你也曾上过那画舫？可有门？”夜郎君追问。

“我曾有一名心腹匠人，参与过画舫的建造，对船上布局了如指掌。他虽早已被欧素灭，却留讯息——欧素坐镇的层厅，地板藏着翻板，一机关，地面翻转，必落船底陷阱之中。他自己案几底，还连着一条通往外的小密，此人极佳，须提防他从此金蝉脱壳。”

他抬看向蓝钊，又问：“船上有多少杀手，那欧素……相貌如何，可会亲自接待客人？”

蓝钊怔怔地看着地上断裂的镣铐，又低看看自己磨得血模糊的手腕脚踝，心中却像被掏了个更大的血般空落落的。他踉跄着退后一步，声音低哑地笑了笑：“天之大，何可容蓝某这行尸走？家人尽丧，基业成灰，我便先到那曹地府，等你们将那狗皇帝送来与我伴！”

话音未落，他已一往旁那壮树上撞去，额一片血模糊，落，没了声息。他那双睛依旧圆睁着，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待沈墨问毕，夜郎君衣袖一抖，顿时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现在他手中。

雕梁画栋，彻夜笙歌，只有接送客人时才会靠岸。船上的魁、乐师，甚至公等角，都是‘天罗’杀手所扮。画舫的主人欧素，就是‘天罗’的幕后之人，与那狗皇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唉……”沈墨重重地叹了气，蹲，伸手轻轻阖上了蓝钊那双死不瞑目的睛。这位曾经呼风唤雨、富甲一方的兰亭庄主，终究还是落得个家破人亡、恨而终的场。

蓝钊意识地绷了，看来，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他惨然一笑，正待阖上双目，却见那匕首灵巧地一挑，“叮当”几声脆响，他手腕脚踝上沉重的镣铐应声而落。

蓝钊打量了一番沈墨，他虽不知沈墨就是那个他一直想找的“幕后之人”，但也看此人绝非池中之：“‘碎月舫’从不在同一码停留超过两日，每月初七、廿一两日，若船在京城附近，便会到西郊柳林渡靠岸补给。码上有‘天罗’死士接洽，行踪隐秘。”

“往南三百里山，有个清静小村，你若还有力气逃到那里，隐姓埋名，或能终老。”夜郎君微微挥手，便要叫暗卫牵来，“朝廷之事，以后莫要过问。”

夜郎君默默听着，思量着如何将此事得净利落。沈墨则不忘追问细节，诸如画舫的护卫换、登船时是否要搜、魁乐师之间是否有联系暗号等等。蓝钊虽已心力瘁，却仍打着神一一作答，只是言谈之间难掩疲惫之，声音也愈发低沉。

暗卫们迅速将一切痕迹清理净，众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了沉沉的夜，唯留这片刚刚经历了厮杀的荒谷，与那些在“天罗”手丧命的亡魂一起，重新被死寂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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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杀手数目不定，但必在五十人以上。登船之后，所见的任何一个乐师、舞娘，都是武功、心狠手辣之徒。”蓝钊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沉，“至于那欧素，此人极擅幻术易容，常以不同相貌示人，连声音都能改变。怕是除了那狗皇帝，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

夜郎君微微颔首，既然还有门路登船，便不难找到那画舫。欧素为“天罗”统领，狡猾多端，须得尽快动手，以免生变。

“想上‘碎月舫’，先要由引荐人将密信放在预定之，写明何月何日在何等待登船，再由暗桩引路，方可登船。至于引荐人……我也曾是其一。余的……我也不甚清楚，但京城‘望江楼’的老板李望江必是其一，你们不妨从他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