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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清凌凌的眸，初醒时带着一丝朦胧，如同浸在清泉中的墨玉，澄澈得能映人影。

楚清荷吻过之后，便迅速退了回去，脸颊早已飞上两朵红云，羞得不敢再抬看他，只是轻轻推了推他依旧僵的手臂：“这样……能让你心里安稳些吗？”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楚清荷依旧枕着他的手臂，乌黑的发铺散在他的衣袖和枕畔，肌肤却是细腻如白瓷。她鼻梁秀，粉微启，卸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和谨慎防备，如雪后寒梅般得动人心魄。

她醒了。

在那初醒的迷蒙散去后，夜郎君在她澄澈的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脸——那张带着狰狞疤痕，线条绷的脸。

她……她刚才亲了他？亲在了那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疤痕上！

他竟然忘了……忘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容颜如玉的皇云夜，他是夜郎君，一个面目狰狞、满手血腥、只能活在黑暗和面之的！

他颤抖着，不可置信般看向楚清荷。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缓缓地、定地将他那只遮挡着伤疤的手拉了来，那狰狞的箭疮。夜郎君想将自己重新藏影里，却很快听到她近乎命令的低语：“别动。”

昨夜的一切——她的温柔、她的接纳，和她主动为他“医治”而带来的极致抚和亲密无间，此刻在这清晰的晨光，在她那双映照他残缺倒影的眸里，都变得如此虚幻和……不真实。

楚清荷静静地看着他骤然僵的和仓皇别开的侧脸，还有捂在脸颊上的手掌，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小心地靠近他，试图拉他贴面颊的那只手，声音柔得可以来：“云夜，别躲……我想好好看看你。”

一个可怕的念，如同毒蛇般钻脑海：她的靠近，她的默许，她昨夜那安抚的手……会不会只是因为……因为她离开了药王谷，离开了那个“家”，此刻正无依无靠？或者……只是因为两人在断魂崖底有一场生死患难？会不会只是……在遭逢变后亟须一个暂时的依靠？

夜郎君忍不住在心底反复质问自己——他吗？得上这样净的她吗？

也确实映了人影。

楚清荷的目光……像是医者在审视病患，又带着沉的、悉一切的温柔。没有丝毫的厌恶和惊惧，只是仔仔细细、一寸寸地描摹着那疤痕。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坦，反而让夜郎君心中那不堪的念显得如此卑劣和可笑。

两人相拥而眠，呼缠，所有的喧嚣、仇恨、算计都被暂时隔绝在这一方天地之外。

仿佛刚才那场“医治”从未发生，又或者，只是他们之间一次不足为外人的亲密连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暴已经平息，他低，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印一个的、充满珍视的吻。

这样的动作，比昨夜楚清荷为他“治疗”时的那份亲密都更让他心神剧震！不仅仅是亲昵，不仅仅是……她看到了他的残缺，并且……她接纳了，她……没有厌恶。

方才所有的柔意、所有的餍足瞬间无影无踪，他猛地别开脸，意识地想用空着的那只手去遮挡脸上狰狞的伤疤，动作仓促而狼狈。

夜郎君总是醒得很早，但今日与平时不同……还未睁，先受到的是怀中的温，以及鼻尖萦绕不散的、令他心安神宁的香。

要的是……休息。”楚清荷的声音正式得像是在坐诊时为病患开方，她收回手，重新依偎他的怀里，主动拉过他的手臂环住自己，听着他渐渐平复来的呼声——一切都那么自然，充满了对他的信任和……接纳。

这份突如其来的、让他狂喜又惶恐的亲密，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仅仅是因为她不想放那溺时仓皇间抓住的浮木？

她忽然倾上前，动作快得让夜郎君来不及反应。

夜郎君僵在那里，连呼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碎了前这脆弱得如同晨般的幻梦。昨夜那短暂的亲密无间，在这无法忽视的残缺和过往面前……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是因为她现在无可去？还是因为他能帮她完成复仇？还是因为共患难后产生的那依恋之？

一个极其轻柔又充满意的吻，如同蜻蜓般啄在了那疤痕上。那温而短暂，却像带着电，瞬间贯穿了夜郎君的全！

夜郎君忍不住想低看得更真切些，就在他微微调整角度，想要更靠近那份好时，他的目光很快撞楚清荷缓缓睁开的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