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吼声从他咬的牙关里挤来，充满了狂暴的怒意和无发的狂躁。

为什么她的目光，总是那么清冷疏离，像与他隔着千山万？为什么她的信任，宁愿给那个柔弱的莫风，也不肯分给他一丝一毫？哪怕……哪怕他为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条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命都豁去！

他想靠近，却只会让她竖起尖刺，惊惶退缩。

夜郎君一拳捶在玉床边沿，只是如此造成的痛仍是无法让他摆脱此刻的心如麻。

沈墨没有急着靠近他，而是快步走向另一侧的衣橱，从中取一净的里衣，轻轻放在夜郎君床：“更重，寒气侵，郎君还是换的衣为好。郎君血气方刚，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是梦。

梦中的恣意和此刻的失落在他疯狂地撕扯、冲撞，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掰成两半。

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她……只有她是真的。

夜郎君猛地攥了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咯咯的声响，指甲掐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此刻心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看到她对莫风的那一的、哪怕只是同门之谊的温和，他心里就像被毒虫啃噬一样难受？

他的额上全是冰冷的汗珠，随着起的动作自脸颊落，里衣已被冷汗完全浸透，黏腻地贴在肤上。

什么？什么也没发生，那只是……一场梦。

他贪婪地埋首在楚清荷颈间，动作从未有过地放纵而烈。

她不在。

沈墨说完，并未多作停留，很快识趣地退了去。夜郎君低看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净里衣，又看了看自己上那片令人作呕的凉痕迹，他猛地抓起那净衣服，动作暴地扯上那件肮脏的里衣，狠狠摔在地上。

沈墨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放得极低缓，带着有些刻意的平静，仿佛只是日常问候：“郎君可是梦魇了？若有什么要事，可随时吩咐墨去准备。”

一直留在外面的沈墨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甚至……连在梦里都控制不住自己那龌龊的心思，亵渎了她。

夜郎君猛地从玉床上弹了起来，心脏在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破膛而！

“唔！”

他想守护，却总是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

他竟然……竟然想着她……了这样的梦！在梦里那样亵渎她！

他无法否认……在她跌他这摊污浊不堪的泥沼之前，她的人生里，先有了药王谷的清风明月，有了同门手足的谊。她心里的那份柔，那份信任，或许早就给了旁人，哪里还有位置……容得他这个满戾气、面目狰狞的恶鬼？

那让他意神迷的笑颜，那令人疯狂的柔，那让他灵魂都为之灼烧的蚀骨温存……竟然只是一场荒唐又可耻的梦？！

这念像的烙铁，狠狠在他的心上，烙一个羞耻的疤痕。他今天已经让她受了一次惊吓，如今又在梦中对她如此不堪的肖想……他算什么？一个彻彻尾的想吃天鹅的癞蛤蟆般的无耻之徒？

夜郎君僵地低，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一片的、带着黏腻的凉痕迹。一大的、混杂着羞耻、震惊和难以言喻的狼狈，如同一盆劈浇来的冰，瞬间将他从到脚了个透心凉。

他飞快地上净的衣衫，好像在逃避着什么。

梦……竟然是梦！

他重新在玉床上躺，可思绪却忍不住继续固执地向心底那个不该碰的角落。

他掀开帘走室，很快嗅到宁神香的气息中混了一难以言喻的、男特有的躁动气息，夜郎君单薄的衣衫被浸了一大片，在昏暗光线格外扎。

凭什么？他凭什么要放手？他这条命是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他这条命就是她的！谁敢碰她一，他就要谁的命！莫风该死！所有挡在她面前、让她不快活的人都该死！

他还能如何？难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或许有一天，对着另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展笑颜？看着她……属于别人？

“休想！”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从他咬的牙关里逸——光是想了一瞬那个画面，一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戾气就猛地冲上他，让他无法自制。

夜郎君没有回话，像是被无形的鞭打着，颤抖着，狼狈万分。

室中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重得吓人的息声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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