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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蹙着眉，眉心拧一浅浅的痕迹，似乎梦里也还在烦心什么。

密的睫安静地垂着，嘴上没有血，只沾了一酒渍，泛着淡淡的光。

呼从间逸，又轻又缓，在冬夜的冷空气里凝成薄薄的白雾，转瞬便散了。

她睡着的时候，那些在人前端着的端庄、矜持、世家公的沉稳，全都卸了来，底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眉宇间的英气被酒意泡了，只剩一说不清不明的柔，同那个夜晚在他掌心颤抖的人影越发重合。

谢濯玉的目光从昏睡之人的眉心移到睫，从睫移到鼻梁，最后落到那张微微张着的上。

世上真有这么像的两人吗？

冬夜的风从巷来，冷得刺骨。谢濯玉站在车旁，像是觉不到冷似的，只低看着车里那个睡得人事不知的人。

月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只觉得这二公看着车之人的场景，让人心里直发慌。

正想开打断这奇怪的氛围，站在车前的二公忽然探帘。

一手揽住昏睡之人的肩，一手穿过膝弯，脆利落地将人从车里捞了来。

动作行云，不带半分迟疑，仿佛这一抱已经在他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月影惊得倒一凉气，失声喊：“二公！”

谢濯玉回过来。

那一，竟比此时的夜风还要冷。

月影的声音卡在咙里，拒绝的话终究没再说来，只垂了。

谢濯玉收回目光，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朝侧门走去。

怀里的人轻得奇，抱在手中竟没有多少分量，本不像是成年男的重。

浑上也绵绵的，像没有骨似的在他臂弯里，任人摆布。

许是醉得了，此时被人抱在怀中人也毫无知觉，脑袋随着他步伐的节奏微微晃，最后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

带着一淡淡的酒气和莫名熟悉的味。

谢濯玉垂，心中那异样的觉又翻涌上来。

夜风中，窄巷迎面跑来一影，是松竹。

松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躬，双臂抬起作势要接过人：“二公，给我吧。”

谢濯玉看了他一，没松手。

“我送去。”

谢濯玉淡淡开，越过松竹朝韫玉斋而去。

韫玉斋的室烧着炭盆，谢濯玉将怀里的人放在了榻上。虞知宁的脑袋刚一沾枕，便自动往被褥里缩了缩。

茸茸的领散开了，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结的弧度在烛火若隐若现。

的确是男。

谢濯玉收回视线，转。月影正端着醒酒汤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吓得退后一步，低：“二公。”

谢濯玉轻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却觉得掌心有些异样。

他低，张开手指。

烛光从门里漏来，落在他掌心上。那里黏腻腻的，沾着什么东西，在光线泛着暗沉的红。